葉摩詰看了他片刻,忽然試探著問:「那……上次我們說過的那份仙階天機傳承,不知道友考慮得如何?」
「葉宮主。」李守才面不改色,「上次您沒把它當回事,天闕宮也只派了一位大乘去天龍族礦脈那邊轉了一圈。
機會是給過您的,既然沒有把握住,下一次再談時,天闕宮總得拿出些新的東西。」
葉摩詰沒惱,只是笑容裡帶了幾分無奈的認真:
「是本宮短視了。
以後李家道友再來天闕城,天闕宮必定以最高禮數相待。
這份傳承,本宮還會再開口。
下一次,天闕宮會帶著讓李道友滿意的條件來。」
「我等著。」李守才點頭。
葉摩詰這才拱手告辭,化為一道柔和的銀光朝北方去了。
隔音禁制散開,海潮聲重新灌進來。
李守才在礁石上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那抹銀光徹底消失,才返回主殿。
萬靈大陸,血霧海峽。
血無咎沒有再回天魂族那邊,也沒有去天龍族。
他直接回到血族祖廟後山的血池。
池中血水如沸,一個蒼老到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池底浮上來:「死幾個了?」
「前後折了五個。」
血無咎跪在池邊,聲音沒有起伏,「李守才的戰力,只比大乘後期稍弱。
那個叫李承煙的女修,合體初期,戰力已越大乘期。
加兩隻八階神獸,加劍鳴子,加那座有陣道天才加持的大陣。
李家已不是我們一個血族或一個天龍族能碰的了。」
「那你覺得該怎麼樣?」
「收手。至少明面上收手。」
血無咎低下頭,「天闕宮必然已經與李家正式結盟。
萬靈大陸不是我們血族能胡來的地方。
若再咬著李家不放,兩次都沒打掉對方一塊肉,血族的大乘反而都要填進去。」
池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道:「就按你說的辦。
但也不要斷乾淨。
李家和天龍族遲早還有一戰。
到那時,血族再選邊不遲。
天魂族雖能保命,可胃口也大,能不找就不找。」
「我明白。」血無咎應下。
天龍族祖地。
敖戊回去之後,沒有發怒,也沒有罵人。
他把隕落大乘的魂燈碎片一塊塊從後殿取出來,放進一隻黑玉匣子裡,又把三隻空著的蒲團依次擺正。
族長敖穹還守著祖地,只是族中大殿比從前安靜了太多。
五位大乘,如今還剩兩位。
天龍族在萬靈大陸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從今天起,收縮所有外駐人馬。
蒼雲域的分支全部召回。
蝠翼山脈那邊徹底放棄。
玄天大陸,不再踏足。」敖戊說。
「和李家的仇,不報了?」敖穹問。
「報不動。」敖戊臉色平靜得近乎麻木,「對方沒有大乘,卻比大乘還難惹。
我們再動手,不用李守才來,角蚩族就會先換掉我們。
天龍族要先活下去。」
敖穹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一年,萬靈島出奇的平靜。
血族縮在血霧海峽,連海面巡邏都不再往南多走。
天龍族在蒼雲域和龍吟域的所有明面據點全部裁撤。
原本還存著觀望之心的幾家中立勢力,這時也紛紛派人前來萬靈島送禮。
有的送靈礦,有的送靈藥,還有兩家蒼雲域的人族商會直接提出要租萬靈島外港的鋪面。
李守才讓李承宗全部接下,禮單來者不拒,鋪面租金收得比從前高出三成,來的人反而更多。
李家在玄天大陸的聲威,已經不是一個合體勢力該有的樣子。
有些剛飛升到龍吟域的人族散修,甚至在茶樓里把萬靈島和玄天劍宗並稱,說「劍修有劍鳴子,御獸有李守才」。
傳到後來,越傳越玄,什麼李家有真龍坐鎮、大乘異族不敢東顧之類的話都出來了。
李守才聽說後只當一笑,讓李承宗不必去管。
這一年,李守才把大量從幾次大戰中繳獲的資源重新整合,分門別類裝入幾十隻儲物袋。
禹文瑤煉出了三批七階靈丹,其中一半留給萬靈島庫房,一半交給李守才調配。
就在這樣一日,李守才把一個儲物戒放到李承煙手上。
「這是五百塊上品靈石,三十瓶六階丹藥,一批七階靈材,還有一些法陣和禁制盤。
你去萬靈大陸,天闕城那邊站穩腳跟。
以後李家要進去,你是先站住的人。」李守才說。
「爹,我這點本事,去了會給你丟人嗎?」
李承煙接過儲物戒,臉上笑眯眯的。
「你少來。」李守才看她一眼,「歸元鼎現在不在你身上,路上自己留神。真出了事,先保命。」
「不用八階大妖送。沒有玄天之寶,我一樣能打。」
李承煙把儲物戒戴好,又看向身後兩個怯生生的族人,「明靈和明青跟我去?」
「對。」李守才朝李明靈和李明青招了招手。
兩人連忙上前,一個淡青衣裙,一個淺金衣裙,都已是煉虛修為。
她們一個是青蓮寶體,一個是金蓮靈體,年紀雖輕,侍弄靈植卻極有天賦,人也老實。
「到萬靈大陸後,多聽你們姑奶的話。
別看到好東西就往前沖,遇事多問承煙。」
李守才囑咐道。
「知道了,太爺爺。」李明靈先應下。
「太爺爺放心,我們一定跟著姑奶。」李明青用力點頭。
李守才又把李承煙叫到一旁,聲音低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幫我打聽一個家族。
靈界周家,可能擁有四象鹿真靈血脈。
也可能已經被滅,只剩零星族人。
明耀和明鹿的四象鹿血脈都和周家有關。
這關係他們日後的道途,也關係我們找的四象歸元訣後續功法。
你到了天闕城,慢慢打探。」
「姓周,四象鹿真靈血脈。」
李承煙重複一遍,「我記下了。
若天闕宮情報網裡有,我會想法子打聽。
他們若被滅了,總該留下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