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倒是會安排。」
李承煙把虛空歸元葫收了,「那以後我若在秘境裡遇到危險,可就指著它跑路了。」
「跑得掉才叫本事。」李守才道。
李承煙沒接話,只把那葫蘆在掌心轉了幾圈。
萬靈島主殿中,李守才召集了族中核心幾人。
李承宗、李承飛、李明玄、李承煙都在。
李明玄已徹底穩固合體修為,空間道體和虛空衍獸配合越發默契。
李承飛也已出關,整個人如經過重鑄,站在那裡,便讓殿中陣紋不受控制地輕輕亮起。
只有李承宗修為稍低,仍是煉虛中期,卻把族務理得清清楚楚,這一眾強人面前也毫不侷促。
「萬象秘境快開了。」
李守才坐下後第一句便道,「最多還有三年。
我打算帶承煙進去。
你們幾個,留在萬靈島和蝠翼山脈。
若我們真折在裡頭,李家還要有人撐住。」
「太爺爺,我想跟你進去。」李明玄忽然開口。
李守才看他:「你的天賦很好,是家族的未來。
若我和你姑奶都回不來,家族更需要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願把李家的根全壓在一處。
明玄,你留下。」
李明玄抿了抿唇,到底沒再爭。
他知道太爺爺說得對。
秘境兇險,若李家最核心的兩人都折進去,至少還要有人能扛起大梁。
「爹,秘境名額就兩個?」李承飛問。
「暫時是四象商會一個,玄天劍宗兩個。
我們李家能用的,我準備就我和承煙。」
李守才說,「你如能去,我也不願留你。
只是萬靈島現在離不得你。
靈脈升階已到收尾,護島大陣也要你親自坐鎮。
這一戰,打的是家中。」
「我明白了。」李承飛沒有不悅,只點頭,「我會把萬靈島守成鐵桶。」
李守才又看向李承宗:「族內靈藥、靈石和店鋪往來,繼續由你調撥。
若蝠翼山脈那邊被異族攻擊,守不住不要硬撐。
讓星空蟬帶著族人撤回萬靈島。
留得山在,不愁沒柴。」
「是,爹。」李承宗應下。
李守才停了一下,從靈獸袋中放出一隻妖獸。
那是一隻通體暗金、體壯如小山的太古雷牛。
牛角如兩柄短槍,角尖有電弧不斷跳躍。
此獸本是小世界尋來的真靈幼種,在陰陽宮殿中養了很多年,又得李承煙用木靈之氣梳理過幾次血脈,竟也到了八階。
它一出現,殿中的雷系靈氣都濃了三分。
「這頭太古雷牛,留給族內。
若是蝠翼山脈有變,你們用星門送它過去。
萬靈島若有戰,它也能鎮住大陣。」李守才說。
「好傢夥。」李承飛眼睛發亮,「爹,有它在,大陣的雷系攻擊可以再上一個檔次。」
「那也得你餵得飽它。」李守才笑了下。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秘境之行的細節,便各自散了。
李守才沒有回宮,而是走到主殿門口,望著萬靈島上空漸漸西垂的殘陽。
海島的風裡已帶上一絲秋意,涼而清。
三年。
只餘三年,秘境開啟。
「爹,看什麼呢?」李承煙從殿裡走出來,站到他身旁。
「看海。」李守才說,「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再久也回得來。」
李承煙伸了個懶腰,「我們這種命,不會那麼容易死。」
「你倒是信命了。」
「不信。所以才一直往前走。」
李守才沒再說話。
父女倆就這麼站在海風裡,看天邊最後的晚霞一點點沉進海里。
.......
三年時間,在萬靈島只是海風來去。
李守才出關那天,陰陽宮殿中的陰陽二氣已恢復到了二十五倍加速。
南明離凰和金烏分守東西,太古雷牛鎮在萬靈島北面,冥鳳和畢方也各自歸位。
李承飛把島上陣法反覆推演了不知多少遍,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陷下去,可精神極好。
李家就像一柄被磨了三年的刀,拔出來時,刃口帶著一股安靜的光。
李守才只帶了李承煙,沒有帶更多人。
而後二人一路御獸南行,先去了四象商會。
四象商會的總會建在龍吟域東南一座商業大城,名為四象城。
李守才到的那日,城門外已有裴元紹親自來迎。
他身後還站著三人,兩男一女,穿著繡有四象紋樣的錦袍,氣度都是合體中期往上的模樣。
「這幾位是趙家趙元琅,如家如晦,馮家馮盈。」
裴元紹笑著引見。
李家與四象商會打過不少交道,但四象商會內部四大家族一直共進退,對外不常把家名分開報。
這次進入萬象秘境,四象商會一共四個名額,裴家一個給了李守才,其餘三家各出一人。
為掩人耳目,四家對外統稱「萬靈四象小隊」。
李承煙以玄天劍宗身份同去,不算在四象名額之中。
「趙某有禮了。」
趙元琅生得白淨,眉眼細長,笑起來像只狐狸。
他座下伏著一隻通體碧青的蛟獸,身上龍氣隱而不發,赫然是七階巔峰的青龍血脈妖獸。
趙元琅先朝李守才一抱拳,而後目光在李家父女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笑道:
「久聞李家御獸了得。
今日一見,李道友身邊這位女郎,氣息雖斂,卻讓趙某的碧麟蛟有些躁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趙道友過譽。」李守才點頭。
如家那位如晦是個沉默中年,騎著一隻通體灰白、身上密布銅錢紋的巨虎。
馮盈看著最年輕,一襲紅衣,袖口繡著幾朵赤色火焰。
她身後跟著只三足朱雀,通體赤紅,火焰內斂,目若硃砂。
「幾位都齊了,便出發吧。」
裴元紹道,「今年秘境開啟在天元山脈,距此甚遠。
我裴家不能陪你們入內,只能送你們一程。」
「多謝裴道友。」
李守才與裴元紹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四象商會的飛舟極大,形如一隻展翼玄龜,平穩地行駛在萬靈大陸天雲之上。
李承煙坐在舟尾看雲,李守才則在前艙和三家修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三家中,如晦話最少,馮盈性子直,趙元琅最愛與人攀談。
「李道友,聽說裴家的洞天玄龜近年血脈忽然精進,連老龜都蛻了一層殼,隱隱有八階之相。」
趙元琅啜了口茶,眼睛半眯,「裴家沒往外說,可我們三家心裡有數。
四象商會四家,裴家原本在玄龜一道上已經走到瓶頸。
如今忽然鬆動,怕是得了高人相助。
不知道這高人與李家有無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