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道友說笑了。」
李守才面上不動，「洞天玄龜又不是我養的，血脈蛻變與我有何相干。
裴家底蘊深厚，興許是人家的機緣到了。」
他說得模糊，卻不露半點破綻。
趙元琅碰了個軟釘子，乾笑兩聲，也就把話頭轉到了萬象秘境上。
李承煙在遠處聽得清楚，心裡只覺得好笑。
她這爹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一流，一件明擺著的事，偏生能說得和自己毫無關係。
劍鳴子早已到了天闕城。
他包下城北一座臨湖小築，身邊帶著兩個玄天劍宗的合體劍修。
李守才抵達時，劍鳴子正在湖邊試劍。
一根柳條在他指間慢慢彎折，又忽地繃直，周遭卻沒有半點劍風。
那是劍意到了極純處的徵兆。
「不錯，這次還帶了你閨女。」
劍鳴子丟開柳條，目光落到李承煙身上，咧嘴一笑，「上回那一手青木法相，本座到現在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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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秘境，你們父女可別跑太快，扔下老頭子的徒弟不管。」
「前輩說笑。」李承煙笑眯眯行禮。
「先去天元山脈。
這次不止玄天大陸的人去。
萬靈大陸好幾個大勢力都盯著。
聽說合歡宗也有人進秘境。你們路上小心。」
劍鳴子說。
「合歡宗已經找過我們麻煩。」
李守才淡淡道，「若在秘境外再撞上，也不差多一次。」
「怎麼，還動手了？」劍鳴子挑眉。
「動手了，但沒留下。」李守才搖頭。
「行吧。你們父女，本座都看不透了。」
劍鳴子也不多問，哈哈大笑。
次日，李家、玄天劍宗、四象商會三方一同出城，朝西天元山脈進發。
從出城那一刻起，李守才便把神識鋪開到近萬里。
不知是否因為秘境開啟在即，這一路出奇安靜。
李承煙卻總覺雲下有一道極淡的脂粉氣，時斷時續，像有人故意隔著極遠距離跟著。
「爹，有人跟著。」她傳音。
「知道。不止一人。」
李守才不動聲色，「等離天闕城遠些再動手。若他們聰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飛舟繼續前行。
到第二日，已過了天元山脈外圍，離秘境入口不足百萬里。
李守才忽然放出冥鳳。
冥鳳一出，那脂粉氣便像被風吹散了一般，再沒跟上來。
「走了？」李承煙問。
「沒有。」李守才道，「從東麵包過來了。」
話音剛落，東方雲海中突然粉光大盛，一艘由花瓣編成的飛舟如箭射來。
那飛舟上立著兩位女修，皆是大乘。
當先一人白髮紅顏，正是白幽老祖。
另一人是個乾瘦老嫗，紅衣如血，乃紅蕊夫人。
二人身後，還有二十餘名合體男女，皆著合歡宗服飾。
「李守才，李承煙，交出我宗聖女，否則今日別想入秘境。」
白幽老祖聲音悽厲，隔了老遠都刺得人耳膜生疼。
四象商會那三人都是臉色發白。
兩個大乘堵路，身後還有一片合體。
這種陣勢，別說他們三個，再來三十個合體也白搭。
趙元琅強笑著看向李守才：
「李道友，這……這是你與合歡宗的私怨吧？
我們兄弟幾人先走一步，天元山脈見。」
「去吧。」李守才點頭。
四象商會三人哪還有半句多話，碧蛟、銅紋虎、三足朱雀同時放出，三條獸影連成一線，朝南面繞去。
幾個呼吸便沒了蹤影。
原地只余李守才、李承煙，劍鳴子和那兩名玄天劍宗合體劍修。
劍鳴子環顧一圈，嘆息道：
「李道友，本座這把年紀，最不喜歡和女修打架。」
「今日怕是躲不過。」李守才說。
「誰說躲了。」劍鳴子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本座的意思是，合歡宗的女修，打起來黏黏糊糊，很煩。
不過，該打還是得打。」
「兩位，這是李家和合歡宗之間的事。
爾等若退走，合歡宗不會為難。」
紅蕊夫人開口，聲音如老鴉。
「本座偏要管。」
劍鳴子上前一步，「兩個大乘堵門，本就壞了規矩。
更何況你等要動的，是本座的債主。
李道友，今日併肩子？」
「並肩。」李守才拔出九焱劍。
「得罪了！」白幽老祖不再廢話，手腕一翻，粉色羅盤飛出，無數魅影如潮水般湧向劍鳴子。
紅蕊夫人則單手一抖，一條丈許長的紅綾如蛇，朝李守才捲來。
李守才不退。
他左手一划，法則之刀應念而落。
神魂法則凝成一道暗青刀氣，直劈紅綾。
刀氣極快極沉，紅綾迎風一擋，只聽「嗤啦」一聲，大紅之物竟被生生斬去半截。
她這紅綾看似軟物，卻千錘百鍊了萬年，普通大乘初期都砍不動，今日只一合便被破去小半。
「大乘後期也不過如此。」李守才冷聲道。
紅蕊夫人怒極，張口噴出一團粉紅精氣。
那精氣化霧，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迷離輕響。
李守才早已用九焱劍在身周一轉，九色火焰環身，把粉霧盡數燒散。
他又喚了一聲：「畢方！」
天空一聲尖嘯，畢方自高空落下，金色神火如天罰，直撲白幽老祖。
劍鳴子乘勢拔劍。
銀白光華一閃，如月落星河，把白幽老祖的粉紅羅盤絞飛半邊。
一白一金，合攻一人。
紅蕊夫人這邊，李守才不緊不慢，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一刀一刀將紅蕊夫人逼退。
「你究竟是什麼修為？」紅蕊夫人越打越心驚。
「合體圓滿。」李守才答了一句，刀已到了她頭頂。
神魂法則凝成的刀光，如一座山壓下。
紅蕊夫人慘叫一聲，被這一刀斜斜劈下，道袍碎裂，血光飛濺。
她再想逃時，李守才已攔住去路，九焱劍帶起一道極細的法則之線，從她眉心穿入。
紅蕊夫人雙手發抖，仰面栽倒，氣息頓散。
另一位白幽老祖看到紅蕊夫人身死，嚇得魂飛魄散。
她剛要脫身，劍鳴子一劍封住後路，畢方一爪拍碎她的護體靈光。
李守才從旁趕上，一刀削出。
那刀極快，白幽只看見青光迎面，接著天旋地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兩個大乘，就這麼留在了天元山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