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天元宮,陳全機。
今日開啟萬象秘境,只按老規矩辦事。」
老者的聲音平穩如石,像從每個人心底響起,「秘境開啟三日。
進入者須合體以上,大乘不入。
每人憑名額玉符入內。
入內者生死自負。
其餘不禁。入口開了,各憑機緣。」
他說完,袖袍一抖。
那根金色天柱向兩邊緩緩分開,如天門洞開。
門後是一片五色交錯的混沌星海。
無數符文在其中翻滾,又像無數世界碎片的倒影。
一股極沉極古的蠻荒氣息從裡面溢出來,壓得最近幾批修士不約而同地後退數步。
「入口開三日。三日後關閉。
一年後,你等可循星碑出山。」
陳全機又補了一句,隨後轉身進了祭台,消失不見。
金色天門靜靜懸在祭台上空,像一隻睜開的巨眼。
所有人都沒動。
數息之後,天元宗本宗幾艘樓船最先動了。
陳勾當先一步跨入天門,身後數十人魚貫而入。
接著是各方大勢力的隊伍,一批批進入。
劍鳴子他們一直等到中間時段才動。
「進去後,先尋一處地形站住,再摸清秘境規則。
萬象秘境每次都在變,外人給的情報只能信三分。」
劍鳴子說。
「我知道。」李守才點點頭,又看向李承煙,「你的虛空歸元葫,在裡面能感應到什麼?」
「剛才試了。這處秘境的外壁極厚,像是太古仙陣化出來的小世界。入口只是一條臨時通道。
進去後,還要看裡面是不是完整一界。」
李承煙掌心貼著葫蘆,銀白光紋微微發亮。
「若真是完整一界,那這次就更有意思了。」
李守才當先朝金色天門走去。
身後,李承煙、劍鳴子和兩名劍修緊緊跟上。
跨過天門的瞬間,五色光芒如潮水般吞沒所有人。
李守才只覺神魂輕輕一震,像是有什麼古老目光從混沌深處掃來,停了一瞬,又慢慢移開。
他知道,這一腳踏進去,便再無退路。
李守才踏入萬象秘境的那一刻,遠在玄天大陸的萬靈島,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霧。
那霧來得很怪。
太陽還掛在天上,海風也和往常一樣從東邊吹來,可就是有一層灰紅色的薄霧從海天相接處漫上來,貼著水面,越來越厚。
萬靈島碼頭上的執事弟子最先察覺,他們的護體靈光一碰到那霧氣,就發出細密的「嘶嘶」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啃食靈力。
「有異族!」
負責碼頭防務的李玉川一拍袖中靈獸袋,風雷蛟騰空而起,紫色雷光把方圓數十丈的霧氣劈散。
可霧散了又聚,像一張越收越緊的嘴。
萬靈島上空,八階護島大陣已在第一時間完全升起。
李承飛站在主陣樞前,雙手按在陣盤中央,臉色鐵青。
他的神識沿著大陣邊緣掃出去,只一瞬便收了回來,聲音被陣法加持傳遍全島:
「血族、天龍族大乘來襲!西面三個,東面一個!所有人入陣!快!」
鐘聲急響,像要把人的心臟都震出來。
李承宗從家族大殿衝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卷未合上的帳冊。
他把帳冊一丟,回頭朝殿後嘶吼:
「所有化神以下弟子進地下庇護所!
化神以上隨我上陣!
我李家的崽子們,今日誰敢退一步,逐出族譜!」
二十餘道遁光從島內各處騰起。
雷雲緹抱著九極雷獅幼崽從內院掠出,一隻七階雷獅緊隨其後。
李明鹿、李明耀兄弟也自洞府中飛出,李明鹿身周四象鹿真靈虛影凝而不散,李明耀頭頂氣運如雲,四色光暈罩住半個廣場。
「師父,我來頂西面。」
李明耀只說了這一句,便朝西面陣眼飛去。
西面的霧最濃。
三名大乘異族並排而立,為首的是敖戊。
他身後跟著敖山,還有一個通體灰鱗的天龍族長老,兩人各祭龍兵,已在轟擊大陣。
更遠處,血族的三位大乘也自霧中現出身形。
血無咎沒有來,來的是血族另外兩位老祖和一名血衣青年。
總共六位大乘,壓得萬靈島上空的天都矮了三分。
「李家,李守才已入秘境,今日沒人來救你們。」
敖戊提聲,音如雷滾,「交出歸元鼎和玄天一氣葫,再自散大陣,本座可以留你們一條血脈。否則,雞犬不留。」
「敖戊,你天龍族莫要太得意!」
李承飛站在主陣樞前,不怒反笑,十指在陣盤上飛快勾畫,「我爹不在,你當這萬靈島就沒人能斬你?」
他說完,猛地一按陣樞。
整座萬靈鎮海大陣轟然一震,金光大盛。
三隻坐鎮陣眼的七階青丘狐同時長鳴,五色龍鬚蛟從陣中浮起,琉璃雪獅與太古雷獅齊聲咆哮。
一道又一道陣紋從光罩表面飛出,如金蛇亂走,最後在東面陣眼處匯聚成一隻巨大的金色雷矛。
太古雷牛出現在陣眼上空,八階之身撞進雷光之中,兩隻牛角如槍,直指那血衣青年。
「明玄,攔他們一攔。」李承飛喊了一聲。
李明玄已朝東面飛去。
他身周空間如鏡,人一入霧中便忽隱忽現。
虛空衍獸跟在他身側,每動一下便帶著一小片空間摺疊。
那血衣青年剛避開金色雷矛,就見李明玄從斜里踏出,雙手一拉,一片空間裂縫如黑綢般展開。
血衣青年側身避過,肩頭仍被空間之刃削去一塊,血霧頓時漫開。
「空間法則,果然滑手。」
血衣青年低笑,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反朝李明玄追去。
西面,敖戊與敖山二人已開始全力轟陣。
每一擊都打在大陣上,像有兩條灰龍在撕咬金殼。
李承飛咬著牙,從陣中抽取靈脈之力,一次次補上裂口。
靈石如流水般化為齏粉。
半炷香不到,他袖中儲存的三億靈石已經沒了四成。
「承飛!照這麼下去,大陣撐不過一個時辰!」
李承宗衝上陣台,滿眼血絲。
「撐不過也要撐!
星空蟬已經去請天闕宮了!
天闕宮若來,我們就能反打!」
李承飛聲音已經沙啞,「讓化神弟子退進主殿!快!」
李承宗一咬牙,轉身去傳令。
可命令還未傳出,西面光罩上忽然裂開一道極細的縫。
敖山窺準時機,將一柄灰金雷鐧投了進來。
那雷鐧穿過裂縫,化作一條十丈雷龍,直朝島上化神弟子最多的南側房舍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