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煙,上樹。
周厲、秦不悔已經進去了,劍碑前就我們三個。
別露頭。等他們到了碑前,看他們想幹什麼。」
李守才說完,自己退進一棵黑木後,氣息全斂。
不多時,南面林中的七人小隊當先到了。
這七人清一色黑袍紅邊,胸口繡著血色骷髏。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臉白如蠟,一雙眼睛卻是綠油油的,像兩團鬼火。
他身後六人高矮胖瘦不一,可每人腰間都掛著一隻黑色皮囊。
皮囊鼓鼓的,像裝著會動的東西。
「萬靈大陸血骨門的。」
周厲不在,李守才卻一眼認了出來。
血骨門,血族下面的附屬勢力,全是一群拿血煉傀的瘋子。
他們進秘境,怕是也聽說了劍修遺藏,想過來分一杯羹。
那中年男子走到劍碑前,繞著轉了兩圈,對身後人道:
「此處劍氣極重,是上古劍修試劍之地。
那玄天劍宗的兩個劍修不在,定是已經進去了。
咱們進不去,就毀了這碑。
只要碑碎了,裡頭的人就算不死,也會被劍心反噬。」
「大長老,這碑怕不好毀。」身後有人道。
「不好毀,也要毀。
血骨門這次收了天龍族的好處,若能把玄天劍宗和李家老祖堵死在劍意反噬里,比正面殺他容易多了。」
中年男子冷笑,從腰間解下一隻黑皮囊,作勢要朝劍碑丟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火線從樹後疾射而至,正打在他那隻皮囊上。
黑皮囊「轟」地炸開,裡面飛出幾隻血紅色的蝙蝠。
那些蝙蝠還沒成形,就被金色火焰燒成一團團紅灰。
中年男子臉色大變,猛退數步:「誰!」
李守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血骨門眾人的心口。
九焱劍橫在腰間,九色火焰紋絲不動,像九隻半睡半醒的眼睛。
「毀碑殺人,還和天龍族有往來。」
李守才語氣平靜,「你們今日就別活著出去了。」
「李守才!」中年男子聲音都尖了,「你居然沒進去!」
「進去了還怎麼殺你們?」
李守才話音落時,人已從原地消失。
九焱劍化為一抹青金火線,斜斜削向最前面的三個血骨門修士。
那三人幾乎是同時拔刀,刀上都冒著紅黑色的血煞。
可他們的刀才拔到一半,火線已從他們脖頸處掠過。
三個人頭沖天而起,血還未噴出,已被九色火焰燒成黑灰。
他旁邊兩個血骨門長老同時打開皮囊,放出一片血霧。
霧中無數血色骷髏頭嘎嘎怪叫,朝李守才撲來。
李守才腳步未停,神魂法則在身前一轉,無形魂力如錘,狠狠砸進那片血霧。
數十顆血骷髏頭像被風吹散的沙堡,嘩啦一下散了架。
躲在血霧後的兩名長老同時悶哼一聲,七竅中滲出血來。
「太弱。」
李守才抬手,法則之刀斜斬而出。
青黑色的刀光把血霧從中劈開,也把兩個長老攔腰斬斷。
金烏從左側撲下,把那名長老的殘魂一口吞掉。
李承煙從樹後掠出,青木葫一抖,數十根青木刺把最遠處一名想要逃跑的修士釘在地上。
只剩那中年男子一個。
他又驚又怒,連出數道血光,將金烏逼退兩步,自己轉身要逃。
剛跑出十幾丈,一片青木巨牆從天而降,把他撞了個趔趄。
李承煙從樹上躍下,青木葫一點,數十根木刺如槍林般從他腳底穿出,將他釘在當場。
「你……你們……」
中年男子口裡冒血,眼神已亂,「殺了我,血骨門不會放過你們!合歡宗也會來!」
「血骨門?合歡宗?」
李守才慢慢走到他面前,像在聽一個死人報門牌,「你們既然接了天龍族的好處,就該想到今天。
告訴我,這次秘境裡,還有多少人和血骨門、合歡宗有勾連?」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聽命行事!」
「聽誰的命?」李守才蹲下來,手指點在他眉心。
神魂法則如針,直直刺入對方識海。
中年男子慘叫起來,渾身劇烈抽搐。
片刻後,他眼神渙散,喃喃道:
「是合歡宗的趙白綾……她說,說血骨門和天龍族血族都結了盟,要在秘境裡殺李守才……我……我還有個同門,已經去北邊找灰牙少主了……」
「灰牙少主是誰?」李承煙上前一步。
「異族……天魂族下面的……灰牙族……灰發灰瞳,會附身……」
中年男子話未說完,七竅中忽然湧出黑血。
他體內某種禁制發作,神魂如被扯碎一般,幾聲「咯咯」後便沒了聲息。
李守才站起身,眉頭微擰。
灰發灰瞳,會附身。
正是他進秘境前留意到的那個灰發青年。
看來那東西已經和血骨門、合歡宗搭上了線,只是不知背後是否還有天魂族的影子。
「怎麼辦?」李承煙問。
「先等周厲他們出來。
這劍修遺藏對我們太重要,不能丟。
至於那些人……」
李守才看向黑林深處,目光冷冽,「他們若來找我,更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東面林中,那五個人似乎也察覺了這邊的動靜,正在慢慢後退。
金烏追了幾步,又折了回來:
「主人,那五個人退了。
看穿著,像是某個中立勢力的探子。不追嗎?」
「不必。那是另一隊人。
若沒有敵意,先不管。
秘境還長,犯不著見人就殺。」
李守才說。
「若他們把這裡的事說出去呢?」李承煙問。
「說就說。血骨門已經死光了,我正愁沒人知道。
讓他們傳出去更好。誰想來找死,儘管來。」
李守才收劍入鞘,重新在劍碑旁盤膝坐下。
李承煙見父親動了真火,也不再多勸。
她用青木葫在四周布下一層木界,又催動虛空歸元葫感應四方空間波動。
片刻後,她低聲道:「這附近的空間很怪。
劍碑附近有十幾處極薄的界壁,像被什麼東西從里往外刺過很多次。
爹,這地方可能不止一個劍修來闖過。
更深處或許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