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李守才眼睛睜開,「能通到秘境外面?」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如果周厲和秦不悔拿到了劍種,或許能用劍意打通其中某一條通道。」李承煙說。
「那我們就等。」李守才說。
一刻鐘後,劍碑前重新安靜下來時,黑林深處的風像被誰攥住了嗓子,一點聲也沒有。
李守才盤坐在碑前三丈處,九焱劍橫在膝上,劍鞘口的九色火紋忽明忽暗。
金烏蹲在他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轉著,金色眼珠把東西南北都巡了好幾遍。
李承煙坐在劍碑另一側,青木葫擱在腿邊,虛空歸元葫則被她托在掌心。
葫蘆表面的銀白光紋像一圈極慢的漣漪,隔一會兒便從葫口盪到葫底。
「爹,空間波動又變了。」
她閉著眼,手指輕輕按在葫蘆上,「劍碑底下有七條極細的裂縫,像被劍尖從裡面刺穿又合上。
其中三條在慢慢變大,裡面傳出來的氣息和外面天地很不一樣。」
「像出口?」李守才沒睜眼。
「像,但太小了。連一隻飛鳥都過不去。」
李承煙搖頭,「而且這些裂縫極不穩定,和秘境的界壁糾纏在一起,稍一碰觸就會引來空間震盪。
除非有極強的劍意把它撐開,再以空間法則定住,才可能形成一條短暫通道。」
「等周厲他們出來再說。」李守才道。
李承煙「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分出一半神識探入虛空歸元葫,沿著那七道裂縫外側一點點摸索。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隔著牆壁聽外面的動靜。
起初只有雜亂的風聲和靈氣流動。
可當她將青木法則附上去時,有幾段極碎的聲音順著裂縫滲了進來。
「……萬靈島……死了……」
她手指一顫,猛地睜眼。
「怎麼了?」李守才察覺到她的異樣。
「爹,我聽見了。
劍碑下面的裂縫裡,有外面傳進來的聲音。
有人說萬靈島,還有人提了死了。
很模糊,但肯定和我們家有關。」
李承煙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極清楚。
李守才臉色驟然沉下來。
他早就擔心萬靈島出事。
從跨過金色天門的那一刻起,那股隱隱的不安就沒散過。
現在女兒從空間裂縫裡聽見了風聲,那便八九不離十了。
他霍然起身,走到劍碑前,想用神魂法則從碑下探進去。
碑上卻如銅牆,紋絲不動。
「打不開。這碑只認劍意。」李守才道。
「等他們出來。」
李承煙也站起來,「周厲和秦不悔若得了劍種,就有辦法。
只要他們能開劍心,我們就能借這些裂縫把消息徹底探明白。」
「等可以。可若外面真出了事,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李守才說。
「爹,你急也沒用。
這秘境的界壁硬得很,強攻只會把整片空間打塌。
莫說我們出不去,連劍碑都會埋進去。
到那時,周厲和秦不悔反而要被困死。」
李承煙冷靜道,「先等。他們若出來得快,或許有轉機。」
「他們進去多久了?」李守才問。
「三個多時辰。」
李承煙望向劍碑,「按劍修試煉的規則,三關快者一天,慢者三五天。
周厲和秦不悔都是合體中期,天賦不差。
最快要明天。」
李守才不語。
他重新坐下,可這一回,他的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金烏從他肩頭跳下來,也不敢再動,只乖乖縮成一團金色小火。
夜幕降臨。
秘境中沒有日月,連天光也只剩一層,將整片黑林壓成一片沉沉的墨色。
三人原地休息。
李承煙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清心丹分給大家。
李守才吃了半枚,便不再吃。
他借著夜色布下十八道火焰暗禁,又在南面唯一的入口處插下三柄用赤羽扇改煉的小火劍。
誰若從南面來,第一腳就要踩進火陣。
一夜無事。
第二日,周厲和秦不悔沒有出來。
第三日,東面來了幾個陌生人,只在外圍轉了一圈,看見滿地血骨門修士的焦屍,掉頭便走。
金烏在樹上跟了它們十來里,回來說對方是幾個沒門沒派的散修,嘴裡念叨著「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李守才聽了,只點了下頭。
第四日午後,劍碑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像有柄劍在裡面反覆拍打石碑。
李承煙立刻起身,虛空歸元葫朝那七道空間裂縫照去。
她只看了一眼,便低聲道:「裂縫變大了,有劍氣從裡面往外撐。」
「他們成了。」李守才目光微亮。
話音剛落,光門再次浮現。
第一個出來的是秦不悔。
他渾身是傷,衣袍被割出幾十道口子,臉上卻帶著一股極少見的快意。
周厲跟在他身後,右臂纏著劍布,臉色蒼白,嘴唇也裂了,嘴角卻同樣向上翹著。
「拿到了。」周厲一出來便說。
他左手中托著一枚銀白色的小東西,形如劍尖,表面流動著劍光。
那光芒一現,整片古林的鐵葉都齊刷刷地朝這邊傾倒,像在跪拜。
劍種。
「這劍種有靈性,我們兩個人只得了這一枚。」
秦不悔說,「周厲在第三關替我擋了一劍,否則我連命都不一定出得來。
這劍種,原該歸他。
可這劍種自己分了一道劍意給我。
我得的是一道劍心烙印,不如劍種,但夠我修到合體圓滿後再做打算。」
「師尊若在,必會高興。」
周厲把劍種小心收入一隻劍匣,「這劍種太厲,我暫時壓不住。
等出了秘境,便回玄天劍宗交予師尊。」
「好。」
李守才點頭,又看向李承煙,「承煙,把剛才聽到的再說一遍。」
李承煙將虛空歸元葫朝周厲和秦不悔亮了亮,把之前從裂縫中聽見的聲音和盤托出。
周厲聽完,臉色也沉了下去:
「萬靈島出事?什麼時候?」
「聽不清。可能就在我們進來前後。」
李承煙說,「這劍碑下的空間裂縫正在變大。
你們若以劍種引動劍意,再借我的空間法則,說不定能撐開一條小縫。
只要能把傳訊玉簡送出去,或者聽清外面的動靜,我們就知道家裡如何了。」
「能出去嗎?」李守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