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源王庭少主是個綠袍青年,面貌清俊,聞言冷笑:
「陳勾,你不必擠兌我。
這劍骨,我木源王庭要了。
先死的人還不一定是誰。」
他說完,朝身旁兩個老者一揮手。
兩個木源修士從袖中取出兩根青色木杖,杖上藤葉飛漲,如兩道綠瀑朝劍骨捲去。
綠光剛觸到凹坑邊緣,那白骨忽然一震。
一道銀白劍煞如環刃橫掃而出。
綠瀑被削成漫天碎葉。
兩個木源修士齊聲慘叫,手中木杖炸成粉末,人向後飛出老遠。
木源王庭少主臉色驟變,張口噴出一片青藤,將劍煞餘威死死擋住。
「果然。」
灰牙少主大叫,「劍骨開鋒了!誰搶到算誰的!」
話音未落,陳勾出手了。
他單手結印,一元法則如一道透明氣浪,朝坑中白骨裹去。
灰牙少主同時拔地而起,灰發亂舞,雙目中精光如鬼火。
他十指連彈,幾道灰白色光絲飛向陳勾後腦,分明是要趁陳勾取骨時下黑手。
天元宗三個合體修士立刻出手攔截,混戰瞬間爆發。
李守才從西面黑木後一躍而出。
九焱劍出鞘,帶起九色火焰,朝離他最近的一個木源修士斬去。
那人剛被劍煞傷了木杖,還未回神,便被火劍斬中肩頭,整個右臂化為焦炭。
李守才沒有停,身形一折,朝木源王庭少主衝去。
「你敢!」
木源少主右手一抓,一根暗青色骨刺從袖中彈出,直刺李守才胸口。
李守才側身讓過,左手一翻,神魂法則化作無形重錘,狠狠砸在對方識海。
木源少主悶哼一聲,鼻孔流出兩道青血。
他揮袖後退,卻被李承煙從斜里截住。
青木葫中打出一片青芒,數根巨型木刺從地上暴起,把木源少主困在正中。
坑中劍骨此時已徹底亮起。
那道銀白光柱沖天而去,連灰濛濛的秘境天穹都被刺出一個淺窩。
陳勾拼著被灰牙少主偷襲兩記,硬是將劍骨從坑中拔了出來。
那劍骨如一條銀龍,在他手中劇烈掙扎。
陳勾雙臂青筋暴突,法則之力壓得四周地面寸寸龜裂。
「李家!你可是人族!劍骨歸我,你還不來擋人!」陳勾暴喝。
李守才沒有理他,高高在上的態度,讓他覺得噁心。
他一劍斬退三名圍上來的天元宗修士,反手從陳勾身後掠過。
九焱劍帶著神魂法則,朝陳勾握劍骨的右臂斬去。
陳勾大驚,急忙鬆手。
劍骨脫手飛出,李守才一步趕上,左手探出,以神魂法則裹住劍骨,硬生生從那道銀白光柱中接了下來。
劍骨入手,劇痛。
無數劍煞如活物般順著他左臂朝識海鑽去。
李守才悶哼一聲,九色火焰自體內燒起,將劍煞一層層燒退。
他右手九焱劍連斬三刀,把追來的陳勾和灰牙少主同時逼開。
「都別動。」
李守才單手擎著劍骨,聲音如冰,「再進一步,我捏碎它。誰都別想拿。」
四周頓時一靜。
灰牙少主眼珠亂轉,陳勾臉色鐵青,木源少主滿臉是血。
連外圍那些散修也都不敢再靠前。
只有劍骨散發出的劍煞還像無數細針,從李守才指縫間不斷往外滲。
「李道友,你可考慮清楚了。」
灰牙少主緩緩道,「這劍骨是天地靈物,你一手握著,燒得是你自己的命。」
「你要的兩成劍元,我給你。」
李守才說,「但他們兩個,得死一個。你說,殺誰?」
灰牙少主眼珠朝陳勾那邊一斜,笑容更冷了:
「陳道友吧。我也想看看,天元宗這次還能不能再出一個陳勾。」
陳勾臉色劇變。
他身後三個天元宗修士齊聲大喝,朝李守才撲來。
李守才將劍骨往李承煙手中一塞,轉身揮劍迎上。
九焱劍帶起一片火海,把方圓百丈都燒成赤金煉獄。
「承煙,帶劍骨先退!」李守才厲喝。
「那你——」
「我隨後就到。快走!」
李承煙一咬牙,青木葫蘆朝地上一砸,數十根木刺如牆般將身後追兵擋住。
她抱起劍骨,青木法則裹住全身,如一隻青鳥掠出白石地。
周厲和秦不悔一左一右護著她,劍光如練,把追得最近的兩個散修攔腰斬斷。
灰牙少主哈哈大笑,帶著四個灰袍人朝陳勾殺去。
原來這異族從頭到尾都沒想守什麼五五之約。
他要的就是亂。
越亂,他越能渾水摸魚。
只是李守才早已看穿了他。
劍骨到手,李守才邊打邊退。
他算著李承煙退去的方向,九焱劍連斬數刀,將天元宗兩個合體修士砍翻在地。
又朝陳勾劈出一記法則之刀。
神魂法則凝成的刀罡幾乎貼地飛行,將陳勾的袖袍和一條手臂一起削下半截。
陳勾慘叫一聲,被血和灰氣裹住,踉蹌後撤。
「陳勾,你今日不死,我跟你姓。」
李守才冷笑,卻沒有再追。
他還要去追女兒。
黑林之中,灰牙少主和陳勾的混戰仍在上演。
劍骨已失,他們還在為「誰放走了李守才」而互殺。
這正是李守才要的局面。
他轉身,朝著李承煙留下的青木氣息飛掠而去。
等這陣亂過去,再去找灰牙,問出出去的路。
不久後,李守才追上李承煙,她已經跑出了古林北緣。
懷裡的劍骨還在往外滲劍煞,銀白色的光絲從她指縫裡鑽出來。
李承煙臉色發白,青木法則在身外結成繭衣,仍能聽見那些劍煞割開木氣時的嗤嗤聲。
周厲和秦不悔一左一右,劍光已經有些散。
兩人的劍意再純,也架不住劍骨中上古劍元的沖刷。
「給我。」李守才一步上前,從她手中接過劍骨。
入手一瞬,九色火焰順著他的手臂爬上來,和劍煞撞在一處,炸出一片銀紅火星。
他悶哼一聲,卻沒鬆手,只把劍骨往九焱劍的鞘口一按。
九焱劍像嗅到了同類的血,發出一聲劍鳴。
那劍骨上的煞氣如被無形大口吸著,慢慢朝九焱劍靠攏,最後竟與劍鞘連成一線。
李守才將九焱劍和劍骨並排背在身後,劍煞被劍鞘鎖住大半,只剩一層銀光貼著他的背。
「能壓住嗎?」李承煙喘著氣問。
「能。一時半會兒要不了命。」
李守才說,「但也撐不了太久。
劍骨太厲,得找個地方煉化封存。
否則我們走到哪都像舉著根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