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劍匣。」
周厲把手中那隻盛放劍種的劍匣遞過來,「這劍匣也是上古劍修遺物,雖然舊了些,但封劍煞應該有用。」
李守才接過劍匣,把劍骨半入匣中。
劍匣果然能收。
劍骨一入,天地間那股刺人的劍煞頓時弱了七八成。
李守才把劍匣背在身後,又用九焱劍壓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灰牙呢?」李守才問。
「還在那邊和陳勾打。
我們走的時候,天元宗又死了人。
陳勾斷了一臂,灰牙也受了傷。」周厲說。
「不等他。他知道我們在哪個方向,會找過來。」
李守才說,「走。先離開這片古林。
劍骨太招人,等這陣風過去再說。」
四人折向西行。
古林之中劍意雖重,卻有天然掩蔽。
李守才又放出金烏在前探路,把方圓百里內的修士氣息一一摸清。
路上又見過兩撥人,都在朝劍骨方向趕。
有人看見李守才背後的劍匣,眼中精光亂閃,可再看他周身的火氣和九焱劍,又都縮了腳。
「那劍骨氣息太明顯了。
就算有劍匣壓著,高階修士還是能聞到味。」
李承煙低聲道。
「我知道。」
李守才說,「所以要先找一處劍意最濃的地方。
用那裡的劍煞把我們的氣息混掉。
這古林這麼大,總有連神識都進不去的地方。」
秦不悔接口:「往北偏東有一片絕劍谷。
來時我在樹上看見過。
那地方上空全是黑壓壓的劍雲,神識探進去像被剁成幾百段。
應該能藏人。」
「去那。」李守才說。
一個時辰後,四人來到絕劍谷。
谷不深,四面黑石如劍齒,地面寸草不生。
谷中黑霧濃如墨,人一進,天上劍雲便慢慢壓下來。
李承煙用虛空歸元葫試了試,谷中空間穩定,沒有別的出口,但能阻隔外界探測。
李守才尋了塊半嵌在石壁下的凹處,讓眾人坐下。
金烏趴在谷口一棵劍形黑木上,替他們望風。
「爹,這劍骨到底是什麼品階?」李承煙問。
「不清楚。至少是上古大乘圓滿劍修坐化後留下的。
裡面蘊含的劍元極純,對合體劍修而言是至寶。」
李守才把劍匣打開一線,銀光如月華傾瀉,將半座洞府都照亮,「周厲,秦不悔,你們是劍修。
這劍骨的三分之一,我分給你們。
等回了玄天劍宗,和劍種一起交上去。
劍鳴子前輩若用得著,就是天大的回報。」
「這怎麼行。」周厲連忙道,「劍骨是李前輩拼命搶來的。我們兄弟能活著出來就是萬幸。」
「我拿著劍骨,除了煉器沒別的用。
給劍修才是正途。」
李守才說,「但劍骨不能現在分。
一旦拆開,劍元散掉,價值大打折扣。
等找到安全處再動手。眼下最要緊的,是出去。」
「灰牙不找來,我們就自己找出口。」
李承煙道,「爹,他說的古陣,我感覺是真的。
虛空歸元葫在古林北面時,有過一次輕微的空間反應,和劍碑底下那些裂縫同源。
那古陣若真能離開秘境,應該就藏在北面更深處。」
「那再等等。灰牙會來。
他和陳勾打了這一場,不管輸贏,都會來找我們要那兩成劍元。
因為他知道,只有我們能給他。」李守才說。
李承煙點頭。
她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瓶清心丹,分給周厲和秦不悔,自己也吞了一枚。
周厲和秦不悔靠壁調息。
李守才則守在洞口,一邊用神魂法則梳理被劍煞灼傷的經脈,一邊留意谷外。
大約過了半日,絕劍谷外忽然傳來三聲擊掌聲。
「李道友,我來了。」
灰牙少主聲音從劍雲下飄進來,帶著點嘶啞和笑意,「你把劍骨藏得真好。
若不是我鼻子靈,都找不到這裡。」
「你自己滾進來,還是我出去接你?」李守才沒動。
「別,別動手。我這樣子進去,你看著也添堵。」
灰牙少主慢慢從黑霧中現身。
他此刻極慘。
左肩被什麼東西撕開一大塊,灰發焦了半邊,右臉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身後四個灰袍人只剩兩個,一個斷了手,一個胸口還插著半截劍尖。
可他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像只是摔了一跤。
「陳勾呢?」李守才問。
「沒死。逃了。
天元宗的人護著他往秘境南邊撤了。
木源王庭的少主也趁亂跑了。
我這邊折了兩個人。
不過他們也不好受。
陳勾斷了一臂,中了我的灰牙咒。
沒個十年八載別想再露頭。」
灰牙少主在谷口找了塊石頭坐下,朝李守才咧嘴一笑,「李道友,劍骨可還在?」
「在。」李守才把劍匣在身後輕輕一拍,「你要的兩成劍元,說好給就給。但先告訴我出秘境的路。」
「那不行。」
灰牙少主搖頭,「現在告訴你,你轉身一走,劍元就沒了。
我打不過你,又傷成這個樣子,可不想做賠本買賣。」
「你想怎樣?」李承煙冷聲道。
「很簡單。先給我一成劍元。
我帶你們去古陣。
到了古陣,再給我第二成。」
灰牙少主說,「我灰牙族最重信用。
你看我傷成這樣也沒把陳勾的人頭丟給你,是不是很夠意思?」
「你夠意思?」
李守才冷笑,「你利用我拖住陳勾,自己在後面撿便宜。
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
「李道友,這話就不對了。
我們本來就是互相利用。」
灰牙少主摸了摸臉上的傷,疼得抽了口氣,「你殺了血骨門的人,又搶了陳勾的劍骨,咱們的仇家都差不多。
我灰牙族再怎麼樣,也沒背後捅你一刀。
你總得講點道理吧?」
李守才沉默片刻,從劍匣中引出一絲劍元。
那劍元如銀白蛛絲,亮得刺眼。
他手腕一抖,那絲劍元朝灰牙少主飛去。
灰牙少主不躲不避,張嘴一吸,將劍元吞入腹中。
他蒼白的臉上登時湧起一層銀輝,連臉上那幾道劍傷都飛快結痂。
片刻後,他呼出一口氣,眼睛都亮了幾分:「果然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