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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劍墳海,心懷鬼胎

2026-10-08 23:23:22 作者: 低不可聞的花景因夢

  「第一成給你了。」

  李守才說,「現在帶路。」

  「走吧。」

  灰牙少主起身,朝谷口歪了歪頭,「古陣在北面。劍林盡頭。

  不過路上還有幾處關卡。

  第一處,叫『劍墳海』。第二處,叫『斷碑原』。

  最後一處就在斷碑原後面。

  從那裡出去,能到萬靈大陸北境。

  雖然離玄天大陸還遠,但總比一直困在秘境裡強。」

  「你進去過?」李承煙問。

  「我沒到過。灰牙族的老祖宗曾經闖過。

  只到了斷碑原,沒敢再往裡走。」

  灰牙少主說,「這次進來,我本來只是想用劍骨引出古陣的入口。

  沒想到劍骨被陳勾先弄醒了。

  現在劍骨在你手上,咱們正好一起過去。」

  「若古陣後沒有出口呢?」李守才問。

  「那我便把命賠給你。」灰牙少主說。

  「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李守才不再理他,轉向眾人,「走吧。天快變了。」

  

  絕劍谷外,古林深處果然傳來轟隆悶響。

  劍雲如旋渦般緩緩轉動,黑葉翻飛如鐵雨。

  四方皆有遁光騰起,朝更深處涌去。

  那灰濛濛的秘境天穹上,現出一片五色裂紋,像有座巨門要從天頂壓下來。

  「秘境要大開了。」李承煙說。

  「那更好。大亂才好尋路。」

  李守才握住九焱劍,大步朝北行去。

  灰牙少主跟在一旁,兩個殘存灰袍人一聲不吭地跟在最後。

  金烏從樹上落下,蹲回李守才肩頭。

  一行人不再遮掩行跡,徑直向古林最深處行去。

  與此同時,萬靈島。

  血族和天龍族的殘兵在四日前便退去。

  可萬靈島上的血,還沒有干。

  李承宗又一夜沒有合眼。

  他坐在主殿的北牆下,身旁躺著昏睡不醒的李玉瑤。

  那孩子命是保住了,可柳青寒說,經脈和丹田都受了重創,以後莫說修煉,能不能再站起來都是兩說。

  李承飛從陣台下來時,已能勉強自己走路。

  他把幾塊新煉好的備用陣盤交給幾個執事弟子,又去靈脈核心處看了一遍。

  太古雷牛守在萬靈島北面,肩上被敖山撕下一大塊皮肉,此刻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傷口。

  李承飛給它上了藥,又餵了幾枚丹藥,這才回主殿。

  「爹,娘。」李玉嬋從殿內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她自己的胳膊還吊著,卻每日都要親自給姐姐餵藥。

  「給我吧。你去歇著。」李承宗聲音嘶啞。

  「我不累。」

  李玉嬋在姐姐身邊跪坐下來,用木勺一點點往她嘴裡送藥。

  李玉瑤仍昏著,藥汁順著唇角淌下不少。

  李玉嬋用袖角擦了,又繼續餵。

  她做這些時手已經不再抖了。

  這半年裡死了哥哥,又差點失去姐姐,她好像一夜之間把很多東西都看淡了。

  「天闕宮說,他們已經在準備反攻。

  只等祖父和五姑回來。」

  李明玄從外面進來,看見眾人這般,頓了頓,還是說道,「蝠翼山脈那邊也有消息了。

  血族沒有占住,我們的人已經往回推。

  明鹿傷得不輕,但沒有大礙。

  明耀用氣運之法把幾個血傀釘死在礦脈東口,場面很兇,但還活著。」

  「好。」李承宗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又慢慢睜開,「等爹回來。

  等他回來,我們把這些人都殺了。」


  沒有人接話。

  李承飛忽然站起來,走到殿門口,對著黑沉沉的海面看了很久。

  「再給他們上上香。玉一,玉川,還有那些小的。」

  他低聲說。

  「已經上了。」李明玄道。

  「好。」李承飛沒有回頭。

  這一夜,萬靈島上的燈籠亮到很晚。

  南牆那幾塊洗不掉的黑紅石板,刻在風裡,也刻在每個人心裡。

  ......

  越往北走,天越暗。

  古林盡頭橫著一片看不到邊的凹地。

  凹地里全是劍,斷的、彎的、卷刃的,也有少數幾柄還立著。

  劍下是起伏的黑色土包,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

  風從北面刮過來,撞在劍刃上,發出嗚嗚的響,時高時低。

  灰牙少主停了腳。

  他左臉上那三道劍傷已經結了銀色的痂,遠看像幾條長在肉里的蟲。

  他回頭看了一眼,說:

  「這就是劍墳海。

  上古劍修最後決戰的地方。

  死在這裡的劍修,比你們玄天劍宗全宗上下的人還多。」

  「看著像墳,也像陷阱。」李守才說。

  「本來就是陷阱。」

  灰牙少主彎腰撿了塊黑色碎石,朝前面一丟。

  石子飛出十幾丈,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膜,空中盪開一圈淡銀波紋。

  接著,腳下那些土包同時亮起,每一道劍刃都朝石子落下的方向偏了半寸。

  萬劍所指,劍鳴如潮。

  「看見沒?劍墳海只讓劍修走。

  劍意不純的,一進就被萬劍穿心。

  劍意太弱的,走不了多遠,神魂就被劍鳴逼瘋。」

  灰牙少主說,「我是異族,體內沒有劍意,只能靠這個走。」

  他取出一隻灰白色骨哨,在指尖轉了一圈,「這是我灰牙族老祖宗從一位劍修手裡換來的。

  能模擬出一道劍意,短時間混進去。」

  「周厲,秦不悔,你們能走嗎?」李守才問。

  「能。」秦不悔第一個點頭。

  他是劍修,越往劍多的地方走越精神。

  周厲也點頭,但臉色比秦不悔要白。

  他右臂的傷還沒好透,又和劍種糾纏了太久,劍意雖純,體力卻差了不少。

  「你們走在最前面。

  我在後。灰牙,你走中間。

  別耍花樣。兩個灰袍人,若跟不上就死在這。」李守才說。

  灰牙少主咧嘴:「李道友別這麼凶。我們一條船上的人。」

  「一條船,不一定同一條心。」李守才不輕不重道。

  灰牙少主沒接話,把骨哨含在嘴裡,輕輕一吹。

  哨聲極細,像一把小刀在紙上劃。

  一股灰白色的劍氣從他體內逸出,包裹住他全身,也勉強罩住了身後兩個灰袍人。

  接著他邁步朝劍墳海走去。

  李守才讓李承煙跟在他後面,自己和金烏在最後壓陣。

  前十里,一切還算平靜。

  劍墳海像在試探來客,劍鳴聲時高時低,卻沒有真正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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