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煙用虛空歸元葫探測,發現此地空間被無數劍意切得極碎。
每走一步,都踩在十幾道劍氣的邊角上。
「這地方死過很多人。」她低聲道。
「不止人。」李守才說,「還有別的東西。」
到第十五里,灰牙少主的骨哨聲開始抖。
四周的劍開始動了。
那些插在土包里的劍被風搖了一下,接著一柄柄自行拔出,劍尖齊刷刷指向眾人。
劍鳴聲驟然拔高。
周厲和秦不悔幾乎同時出劍。
兩道劍光,一熱一冷,如白龍繞身,護在身體兩側。
「別停!往前走!」灰牙少主咬著骨哨,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劍墳海只認劍意。停得越久,它越凶。」
李守才也拔出了九焱劍。
他的劍不是純粹劍修的劍,可九色火焰一燒起來,那些湊近的黑劍像遇著了烈火,紛紛後退。
李承煙則把青木葫舉在頭頂,口中輕念了一句什麼,一片青木劍意從她體內湧出,竟和周圍劍鳴聲勉強合上節拍。
周厲隔著幾步看見,也忍不住在心裡贊了一聲,這李家五小姐,竟連劍意都能臨時擬出來。
走到第三十里,兩個灰袍人先撐不住了。
一個被三柄黑劍穿胸,連叫都沒叫出來就栽進土包里。
另一個被劍鳴逼瘋了神魂,忽然抱著腦袋往旁邊亂跑,十幾步後被幾百柄劍同時釘住。
灰牙少主只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示,繼續吹著骨哨往前走。
「你的手下死光了。」李守才說。
「到了地方,會有人來。」
灰牙少主道,「灰牙族的人,本就是用一條命走一條路。他們有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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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覺悟,你最好也有。」李守才說。
灰牙少主哼笑一聲,沒再接話。
又行十來里,眼前終於出現了第二處地標。
一座斷碑斜斜立在劍墳海中央,比之前那座劍碑小了一半,碑面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上半截翻倒在地。
碑上只有半個字。
剩下的字被無數劍痕砍得稀爛。
石碑四周劍意極弱。
幾人先後走進去,身上的劍氣都鬆了三分。
「斷碑原到了。」灰牙少主把骨哨收起來,臉上滿是汗。
他靠著半截斷碑坐下,喘了幾口,「我沒騙你們。
這地方存在。再往北十里,有片劍湖。
湖中心就是古陣所在。」
「劍湖?」李承煙問。
「不是真湖。是劍元化成的水。
比劍碑、劍墳海都凶。
那湖本身就是一座上古劍陣。
古陣入口在湖心水下,想進去,得有人用劍骨開路。」
灰牙少主說,「當初我和老祖宗只到斷碑原。沒敢再往前。不是沒膽子,是沒有劍骨。」
「你怎麼知道劍骨能開路?」李守才盯著他。
「灰牙族的老祖宗親眼見過。
當年有個劍修,用一截劍骨在劍湖裡走了一趟,又活著出來了。
那劍修現在就在你們玄天劍宗,叫劍鳴子。」
灰牙少主說。
李守才和周厲、秦不悔都怔了一下。
劍鳴子以前從沒說過自己進過劍湖。
可若灰牙沒扯謊,那劍鳴子年輕時得到的劍骨,可能就來自這處秘境。
甚至他後來能成玄天大陸第一劍修,都和這劍骨有關。
「所以你要找的,就是劍湖下面的古陣?」李守才問。
「不錯。那古陣能通外界。
只是需要劍骨引出劍道,再以極強的神魂法則打開陣眼。
你是神魂法則入門的修士,又有劍骨。
我灰牙有打開陣眼的秘法。
咱們合該走一趟。」
灰牙少主道。
「你的秘法是什麼?」李守才問。
灰牙少主眼神閃了閃,像在猶豫。
可李守才已經走到他跟前,九焱劍的劍尖就懸在他脖子三寸外:「說。別等我把你腦袋按進劍湖。」
「是一道灰牙族的破禁咒。
以魂血為引,能暫時騙過古陣,讓它以為來者是上古劍修。
沒有這咒,就算有劍骨,也開不了陣眼。」
灰牙少主道,「你若不信,可以搜我記憶。
但搜魂的後果你知道。
我若死了,破禁咒就沒人會。」
「你最好別騙我。」李守才把劍收回來,「帶路。
劍湖若真能出去,我自會把剩下的劍元給你。」
灰牙少主站起來。
眾人正要動身,斷碑原北面忽然湧來十幾道極強氣息。
劍雲被數道遁光撕開,兩批人馬同時從東西兩翼包抄過來。
東面之人衣繡木紋,是木源王庭。
西面之人皆著紫金袍,是天元宗。
更遠些,還有四五道零散氣息,像聞著血味來的散修。
「呵,跟了我們一路。」李守才並不意外。
「陳勾的師兄弟,來報仇了。」
灰牙少主慢慢縮到斷碑後頭,像只灰毛老鼠。
「你的仇,還是我的仇?」李守才問。
「都有。」灰牙少主小聲道,「李道友,現在咱們可真是綁在一起了。」
「綁不綁,我說了算。」
李守才轉身,對周厲、秦不悔道,「護住承煙。
一會兒打起來,你們靠在一起,別散。」
「好。」周厲和秦不悔同時出劍。
木源王庭少主當先落地。
他臉上那幾道血痕還沒消,身後站了六人,全是合體後期。
一落地,他也不說話,只一揮手。
六個木源修士同時拋出一把青色種子,種子落地生根,轉眼化成六頭三丈高的木魈。
木魈膚如樹皮,爪似鐵鉤,咆哮著朝李守才衝來。
天元宗那邊,領頭的不是陳勾,而是一個青年道人,合體圓滿,手中托著一面銅鏡。
他身後跟著四名合體劍修,劍已出鞘,殺氣如霜。
「李守才,交出劍骨。我給你留全屍。」
青年道人冷聲道。
「陳勾斷了一臂,你斷什麼?」李守才淡淡道。
青年道人臉色一寒,不再多說。
銅鏡翻轉,一道紫金光照向李守才。
李守才側身讓過,九焱劍橫斬,九色火焰成一道十丈長的刀芒,將三頭沖在最前的木魈攔腰劈開。
木魈嘶叫著化成黑灰。
另外三頭卻從地底鑽出,利爪直取他下盤。
李守才冷哼一聲,神魂法則轟然壓下。
三頭木魈如被山嶽砸中,整個身子嵌進黑土半尺,再難動彈。
「天元宗的人,只會放光?」
李守才一步踏出,人已到青年道人身前。
九焱劍當胸刺去。
青年道人急退,銅鏡連照,卻被李守才左掌以法則之刀劈得鏡光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