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收劍,伸手一招,魂魄飛來,搜魂秘術發動。
可惜種了禁制,什麼都沒得到。
最終魂魄扔給冥鳳吃掉了。
自己轉頭望向劍湖。
湖心那團五色光依舊亮著。
灰牙死了,可他說過的話未必全是假的。
這湖下面,也許真有一條出去的路。
他必須親自下去看。
「你們都在上面等。我先下去。」他說。
「爹!」李承煙快步上前,「你剛才說陣眼要神魂法則入門的人填命——」
「填不填,試了才知道。
再說,你爹哪有那麼容易死。」
李守才把九焱劍一橫,「劍骨在手,神魂法則我有。
若這古陣真要命,我會自己退出來。
你們放心。」
他說完,提著劍骨一步步走向劍湖。
劍元如潮,自動分開一條路。
湖心五色光猛地亮起,像在迎接什麼東西。
李守才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身影迅速被那銀白色的光吞沒。
李承煙站在湖岸上,雙手緊緊攥著青木葫蘆。
金烏在頭頂盤旋。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分三角落定,將整片劍湖罩住。
「太爺爺會出來。」
李明玄若在這裡,一定會這樣說。
可此刻這裡只有風聲。
劍元如水,卻比水重得多。
李守才踏進湖中的第一步,便有千萬斤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來。
他催動神魂法則,在身外撐開一層魂光。
劍元撞在魂光上,像溪流沖刷卵石,一圈圈盪開,卻始終滲不進來。
劍骨掛在他胸前,銀白色的光暈把他和湖水隔開半尺。
他一步步朝湖心那團五色光走去,每走一步,腳底就有一圈細密的銀色裂紋向四周蔓延。
湖底不深,百步之後,五色光已經到了眼前。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圓形陣盤,通體由五種顏色的古石拼成,中央是一道劍形凹槽。
凹槽和劍骨幾乎一模一樣。
整座陣盤被劍元浸泡了不知多少萬年,表面卻光潔如新,像昨天才刻好。
李守才把劍骨取下來,照著凹槽按下去。
劍骨落入陣中,嚴絲合縫。
五色陣盤猛然一亮,整片劍湖都跟著震了起來。
湖中心的湖水開始倒流,從五色陣盤處向四周排開,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面往上頂。
李守才下意識握住九焱劍,身體微微下蹲。接著,陣盤中央裂開一道細縫,一道五色光柱從縫中噴出,將他整個人罩住。
再睜眼時,人已經不在湖底了。
腳下是灰白色的石階,面前是一座青銅殿。
殿門半掩著,門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和陰陽宮殿中的符文有三分相似,但更粗糲,也更蠻荒。
李守才站在石階下,身後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
來時的路已經沒有了,只剩這座不知多深的小殿,像嵌在秘境最深處的一口棺材。
「進來了。」他低聲道。
青銅殿不高,只三丈,寬不到五丈。
李守才沒有急著進去,先用神魂法則從門縫探進去。
殿中空蕩,唯有一方石台,兩件東西。
他推門入內,門軸發出極沉的摩擦聲,像有萬年沒有動過。
石台上鋪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光里浮著三朵花,花瓣漆黑,花心卻白得像雪。
每一朵都有拳頭大小,花身極輕,仿佛沒有重量。
再往左,是一隻半尺高的玉瓶,瓶身透明,裡面封著半瓶銀色的液體。
瓶旁還斜插著一塊手掌大的灰白玉牌,玉牌上有字,卻不是靈界通用的文字。
「天魂花。」
李守才認出了那三朵花。
他曾在裴元紹送來的一冊萬靈大陸靈藥圖鑑中見過。
天魂花,生於魂元極濃之地,只在界域交疊或上古修士大量隕落之處才會生長。
此花可守護神魂,對合體衝擊大乘時有抵禦域外天魔之效。
萬靈大陸上一次出現天魂花,還是兩千年前,一株便引來三個大乘勢力爭搶。
眼下這殿中,一朵,兩朵,三朵,就這麼並排浮著。
「九葉還神草。」
李守才又看向石台右邊。
那裡有一株九葉奇草,葉片如水晶,葉脈中流動著銀色靈液。
這草是修復神魂本源的上上之選。
若說天魂花是「衝擊大乘的守門將」,九葉還神草就是「衝擊失敗的救命草」。
有它在,大乘雷劫中神魂受損也能迅速恢復。
李守才深吸一口氣,又看向玉牌。
牌上的字和陰陽宮殿裡某些古老符文同源,李承煙曾說過,那是鴻蒙初開時古仙文的一種。
他不認識,但劍骨上的劍元似乎能感應。
李守才把劍骨靠近玉牌,那些文字竟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流入他的識海。
片刻後,他若有所悟。
玉牌上是一段極短的神念留書。
大意是:此地乃萬象宮,是上古劍修「玄天劍主」飛升前留於萬象秘境的一處私庫。
劍骨只是進門的鑰匙。
真正的好東西,都在下面一層。
但非大乘不得入。
再後面,有幾行字提到了周家。
「周家四象歸元之功,源於四象真靈之血。
吾早年得周家老祖贈四象血玉一枚,以為至寶。
後來周家忽遭大變,血脈散落諸界。
此玉牌中存了四象血玉的感應之法,若周家尚存後人,自會尋來。」
李守才手指一顫。
他找了周家這麼久,從青崖界到蒼雲界,再到靈界,始終沒有確切下落。
如今卻在一座上古劍修的私庫里,找到了四象血玉的感應法。
雖然血玉本身不知流落何方,可這感應法若能學會,日後尋找周家後人和四象真靈血脈,便多了一條路。
他又花了些時間,把玉牌中的神念全部讀完。
下面一層的入口就在石台後,但整座青銅殿似乎被一層極沉的力量封著。
他嘗試推了推那扇隱藏在石台後的石門,紋絲不動。
那門上也有字,是「大乘可入」四個古仙文。
看來這一層,只能到此為止了。
「天魂花、九葉還神草、四象血玉感應法。」
李守才心中默念。
這一趟已算不虛此行。
但真正讓他著急的還是出口。
這萬象宮畢竟不是外頭,若不能順著古陣返回劍湖,找到離開秘境的路,他仍要被此地的空間壁壘困住。
他不知道萬象宮和外界之間有沒有另一條通道,或至少能傳訊回去。
他重新回到石階外,發現來時的五色光柱已經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灰白色的小徑,從殿門口一直延伸向虛空深處。
小徑兩旁,每隔數丈便有一點五色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