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沿著小徑走了一段，發覺虛空中的靈氣比秘境更濃，空間也薄得多。
他取下虛空歸元葫，試著朝小徑外探去，銀光一下便滲透出去，甚至能聽見潮聲與風嘯。
「這條路能通外面？」他心中一喜。
又走出一段，前方出現了一面空間界壁，像一扇由水波凝成的門。
李守才沒敢直接穿越。
他先放出金烏，讓金烏從這處空間薄弱點飛出去。
金烏化為一道極細的金線，穿過水波門，片刻後折返：
「主人，外面是萬靈大陸北境。
有一片海。離天闕城很遠，但能飛出去。」
「能回來嗎？」
「能。這道裂縫從外頭看很隱蔽，若不是我留了火印，都找不到。」金烏說。
李守才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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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秘境中有異族進來，合著有很多裂縫和這個秘境相連。
只是這異族的目標是什麼呢？
算了，眼下不是深究之時，回歸族內才是要緊事。」
出秘境的路找到了，就在眼前。
他不再耽擱，原路返回青銅殿，把石台上全部物品收好。
天魂花三朵、九葉還神草一株、灰白玉牌一塊，還有那瓶銀色液體。
他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入儲物戒，又咬破手指，在那塊玉牌上滴了一滴血，將其中感應法印入神魂。
做完這些，他朝青銅殿深處那扇「大乘可入」的石門望了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回到劍湖時，湖心五色光正好散盡，湖水重新合攏。
李守才從水中走出，渾身濕透，胸口氣血翻湧得厲害。
在水下時他尚未覺得，此刻一離劍元，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
李承煙第一個撲上來，扶住他：
「爹，你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
「沒事。」李守才抹了把臉上的劍元，聲音卻有些啞，「東西拿到了。出去的路也找到了。我們這就回家。」
他讓眾人靠過來，把萬象宮中所見簡略說了一遍。
周厲和秦不悔聽到劍骨就是那萬象宮的鑰匙，都驚得說不出話。
灰牙少主已死，古陣雖然未完全激活，但通過萬象宮後的那條灰白小徑，便能回到萬靈大陸。
雖不能直接去玄天大陸，總比在秘境裡再困一年強上百倍。
「這條路我已經讓金烏探過，能通到萬靈大陸北境。
但裡面極窄，過一次不容易。你們兩個怎麼想？」
李守才看向周厲和秦不悔。
周厲和秦不悔對視一眼。
周厲先開口：「李前輩，我們想留下來。
劍種已經到手，劍骨也見了，可萬象秘境裡還有不少劍修能用得上的東西。
再說，秘境內層還沒開。這時候出去，太可惜了。」
「我也想留下。」
秦不悔說，「師尊交代我們入秘境尋找劍種，如今劍種已得，但若能把內層再看看，帶回更多劍修遺物，對玄天劍宗才更有用。
前輩家裡出事，急著回去，我們不敢攔，也不願拖累。
只請前輩把劍種帶出去，轉交師尊。」
周厲從背上解下那隻劍匣，雙手捧到李守才面前：
「李前輩，這劍種在秘境裡太過扎眼。
我們二人帶在身上，恐怕也保不住。
不如請前輩帶出，交給師尊。
我二人無劍種在身，反而可以放心闖一闖內層。」
李守才看著劍匣，沒有馬上接：「你們想好了？
劍種是你們拼命得來的東西。
交給我，若有閃失，我拿什麼賠？」
「前輩與我們並肩死戰，早已是過命之交。
若連你都信不過，我二人也不敢在秘境中再走一步。」
周厲說。
李守才又看秦不悔。
秦不悔亦點頭：「信得過。」
「好。」李守才接過劍匣，背在身後，與九焱劍並排。
劍匣一上身，便有一股劍意壓下來，像背了半座劍山。
他穩住身形，道：「此物我一定親手交到劍鳴子前輩手上。」
「多謝。」周厲和秦不悔同時行禮。
「還有一件事。」
李守才的神色又沉了下來，「這秘境中有異族混入。
灰牙族只是其中一支。
你們別以為搶了劍骨就沒事了。
那灰牙少主能在劍碑附近潛伏那麼久，還事先在斷碑原布下灰牙傀儡，說明他對秘境裡的地形和裂縫極熟。
這些空間裂縫，不是天然生成的。
有人從裡面動過手腳。
一個異族，敢在天元宮眼皮底下布置這種東西，所圖絕不是一截劍骨。」
「前輩的意思是，秘境中還有灰牙族的人？」
周厲臉色微變。
「不止灰牙族。
我在劍墳海外看到的那幾道空間裂縫，和天元宮開啟秘境時的陣紋同源。
有人復刻了天元宮的空間術，還混在修士里進了秘境。」
李守才說，「你們留下可以，但別和內層的人走散。
若再遇灰發灰瞳的人，別問來歷，能殺就殺。殺不了就跑。」
「我們記下了。」秦不悔鄭重道。
「還有，別相信任何主動找你們合作的人。」
李承煙補充了一句，「尤其是那些自稱能帶你們找到古陣或劍修遺藏的傢伙。
我們在劍湖邊上已經把灰牙處理了，可他的同族可能還藏在更深處。
你們若看見灰白蟲霧或半人半屍的傀儡，就朝人多處退。」
「是。」周厲點頭。
李守才不再多言。
他讓金烏和九焱劍各占一邊，帶李承煙重新走回劍湖中央的灰白小徑。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都回了靈獸袋。
金烏縮成拳頭大，蹲在他肩頭，金色瞳孔不停掃視四周。
李承煙殿後，虛空歸元葫始終不離手。
「爹，這葫蘆告訴我，小徑外面還有兩道空間裂口。
一道通萬靈大陸北境，另一道……有點怪，像是通到某個地下洞窟。要不要探？」李承煙低聲道。
「不探。先回家。」李守才說。
「若那是灰牙族用的通道呢？」李承煙問。
「那更不該現在去。」
李守才腳步不停，「他們在暗，我們在明。
你我都知道，這股異族不簡單。
現在打進去，只會打草驚蛇。
先回玄天大陸，把事情了了。
至於灰牙族在秘境裡想幹什麼，我已經讓周厲他們盯著了。
等我們站穩腳跟，再回來找他們算帳。」
「好。」李承煙把葫蘆一收，緊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