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號船樓最上層，一間臨窗的議事廳里，李守才、葉摩詰、劍鳴子三人對坐。
說是議事廳，其實是從船樓中段臨時騰出來的。
四壁還掛著李家剛換上的靈木屏風，上頭刻著萬靈島周圍的海圖。
窗外戰火未熄，回龍淵方向仍有黑煙往天上飄，海風裡夾著一絲焦味。
三個人面前各擺著一盞靈茶，都沒人動。
葉摩詰先開口：「回龍淵這一戰打完了。
地，總不能空著。」
他看向李守才，「天龍族的地盤正好貼著萬靈大陸西側，離我天闕宮西殿不算太遠。
按靈界規矩，誰打下來歸誰。
李家出力最大，這地方該你拿。」
劍鳴子正擦著一截斷劍，聽了這話，抬起頭：
「不錯。老夫不占這個便宜。
玄天劍宗只出了老夫一個大乘，要真拿一塊地，也說不過去。」
李守才沒急著接。
他走到窗邊，外面的海面已經被天闕宮的戰船封鎖，幾隊修士正在浮島殘骸上來回清點。
回龍淵原本覆蓋的海域約有數十億里，加上天龍族在西岸占的那些靈山礦脈，地盤不小。
對李家來說，這確實是進萬靈大陸最好的一塊跳板。
「地我要。」
李守才說，「但不用全給我。
回龍淵以西，靠近天闕宮的那一片，我讓出來。
大約三分之一。
兩家挨著，以後有事，你們支援也近。」
葉摩詰有些意外，卻沒有推辭。
他比誰都清楚，這三分之一的讓渡不是客氣。
李家若獨吞整個天龍族舊地，天闕宮雖然面上不會說什麼，但日後結盟的火候總會差一點。
眼下這樣，反而最穩。
「如此，我天闕宮就在西殿外設一處新堂口，專門駐守這片海域。」
葉摩詰說，「若血族有異動，天闕宮的戰船半日內可到萬靈島。」
「正合我意。」李守才道。
劍鳴子把斷劍別回腰間，喝了口茶：
「那老夫呢？你們兩個都有了地盤，我玄天劍宗不能總縮在玄天大陸。
角蚩族那兩個大乘跑了，他們留在這裡的前哨也被拔了。
老夫想直接北上，把角蚩族在玄天大陸這一側的據點清掉，也弄一塊地。」
「角蚩族的大乘雖然跑了，北邊還有他們的附庸。」
葉摩詰皺眉，「你一個人去，太險。」
「誰說一個人？老夫那幾個不爭氣的弟子已經出關了。」
劍鳴子道，「再說，角蚩族剛丟了人，這會兒比誰都心虛。
老夫去，不是硬拼，是替你們把北邊那口子也堵上。」
李守才看他一眼：「你有把握？」
「沒有。」
劍鳴子答得乾脆，「但劍修本來就不靠把握。
那地方離你萬靈島太遠，離葉宮主天闕宮也不近。
若讓角蚩族在玄天大陸站住腳，以後再想拔就難了。
趁他們現在怕你，老夫壓過去，說不定一次就能占下來。」
葉摩詰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
他話鋒一轉，「但角蚩族背後可能有渡劫勢力。
你玄天劍宗若拿下他們的據點，往後遭到的報復不會小。」
「所以老夫才坐在這。」
劍鳴子笑起來，「將來角蚩族真打過來，你們兩家不能只看著。」
「自然。」李守才說，「三家守望相助。
你被打，我帶妖獸過去。」
「天闕宮也會出人。」葉摩詰說。
劍鳴子滿意了，把空茶盞一放：
「那便如此。
回龍淵歸李家，西側三成給天闕宮，玄天劍宗北上去取角蚩族舊地。至於資源，怎麼分？」
李守才道：「這一戰的繳獲，李家和天闕宮各拿四成，玄天劍宗兩成。」
劍鳴子也不爭，點頭：
「老夫沒出多少力，兩成已經多了。」
「那就這麼定下。」
葉摩詰起身，「我先回西殿安排人手。
回龍淵西側那些靈島和礦脈，明日會有人來交接。」
「有勞。」李守才抱拳。
劍鳴子也沒多留。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四象秘境還有半年就要結束。
老夫得回去接應那幾個留在裡面的門人。
那裡面還有周厲和秦不悔。」
「麻煩前輩帶消息給我們。」
李守才說，「這異族在秘境可能有所動作，若生變故，希望天元宗能鎮壓的住。」
「放心。老夫去了。」
劍鳴子邁出艙門，背後那柄斷劍嗡地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雪亮劍光，貼著海面朝東掠去。
劍光去得極快，幾息後便消失在天邊。
葉摩詰也告辭，帶著天闕宮眾人登上星紋戰船，先一步回西殿。
灰袍長老和柳青寒將部分合體修士留下，幫著李家看管回龍淵北段。
原本擠滿戰船的船隊，一下空了大半。
李守才剛走出議事廳，四象商會的四家合體修士就圍了上來。
來的人不少。
裴家由裴元紹領著，身後只跟了兩個族中長老。
趙家、如家、馮家卻都來了好幾位。
三家顯然商量過，站位很齊，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裴元紹最先開口：「前輩，我等斗膽來求一件事。」
「說。」
「四象商會以前在萬靈大陸不是沒有根腳。
後來天闕宮西擴，我們四家退出大陸，遷到玄天大陸外圍。
如今李家進了萬靈大陸，天龍族舊地這麼大，我們想求一處七階靈脈，做四象商會的落腳地。」
裴元紹說，「不白要。日後商會收入，李家抽三成。」
李守才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裴元紹站得筆直，神色坦然。
趙元琅眼神躲了一下。
如晦低著頭。
馮盈擠出一個笑，又很快收住。
「裴家可以留下。」
李守才說，「至於趙、如、馮三家，我不給。」
趙元琅臉色一白：「李家主，之前那事確實是我們的錯。
可這次打天龍族，我們三家也出了力。」
「你們出的是人，惜的是命。」
李守才說，「合歡宗殺我時，你們三家在秘境外面跑得比誰都快。
裴家沒跑。
現在來要靈脈，想跟著李家進萬靈大陸，你們覺得我會把後背交給你們？」
如晦張了張嘴，被馮盈按住。
趙元琅還想再說什麼，對上李守才那雙眼睛，又咽了回去。
「李家主，我們三家確實不堪。
但當年之事，也並非全是本意。」
馮盈上前一步，聲音儘量放低，「四象商會四家本為一體，裴家留下，我們三家卻被趕出去，日後在玄天大陸也難立足。
只要李家主點頭，我們可以付出任何條件。」
「任何條件？」李守才看她。
「任何。」趙元琅和如晦同時道。
「好。」李守才目光微抬，「你們四家各自都有傳承妖獸。
我要四隻，必須是成雙的雌雄，能孵化飼養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