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紹沒有猶豫：
「我裴家的洞天玄龜，今晚就可以送來一對。」
其他三人都頓了一下。
趙元琅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如晦直接道：「李家主，我如家的三足朱雀數量極少，一對幼獸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馴熟。可否以三隻成獸代替？」
「我要的是種。」李守才說，「不是拿來騎的。」
如晦不說話了。
「我趙家給。」
趙元琅咬著牙點頭，「碧麟蛟的雌雄幼獸，一個月內送到萬靈島。」
「馮家呢？」李守才看向馮盈。
「給。巨虎而已，李家主看得上，是馮家的福氣。」
馮盈說。
「很好。」李守才道，「趙家、如家、馮家，可以留在回龍淵南段。
七階靈脈不會直接給。
你們先幫李家把天龍族舊地的礦脈和靈藥園盤出來，之後再談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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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急忙應下。
裴元紹沒跟著走。
等人散盡，他才低聲問：
「前輩，之前答應我裴家，要給一隻玄龜血脈蛻變。
不知什麼時候方便？」
「把龜送過來。連同那兩隻配種的。我一次辦了。」李守才說。
「多謝前輩。」裴元紹深深一禮，轉身離開。
萬靈號上終於安靜下來。
李守才站在船頭，海風把他衣袍吹得緊貼身體。
回龍淵上方最後幾股黑煙已經散盡，海面上偶爾還有一道靈光閃過，是李家修士在打撈沉入水中的儲物法器。
「爹，天龍族的地盤已經控制住了。」
李承飛從後方走來，手裡拿著一卷新勾的地圖，「回龍淵主海域二十多億里，加上西岸三十一座靈山、六處礦脈，其中八階靈脈一條，七階靈脈六條。
西側三分之一，按你說的，已經劃給天闕宮。」
「清點靈山。所有陣法，先別急著換。」
李守才說，「天龍族用過的護山大陣還能用。
等回島之後，你再帶陣修一處處加固。
礦脈和靈藥園，全部登記入庫。
南段撥出一片，給趙、如、馮三家安置。
不用多好，能住就行。」
「是。」李承飛停了一下，「真讓他們留下？那三家靠不住。」
「靠不住才要用在眼皮底下。」
李守才說，「裴家會盯著他們。」
「明白了。」李承飛不再多問，轉身去辦事。
李守才回到船艙，關上禁制。
他袖中滑出幾隻儲物袋，裡頭裝著這一戰的繳獲。
天龍族收藏極豐，但真正讓他上心的，是那批靈藥。
船艙空間不大，他把陰陽宮殿打開一線，人已進到殿中。
靈田邊，禹文瑤正在檢查新移入的幾株靈藥。
見李守才進來，她放下藥鋤，擦去手上泥土：
「這一批都是天龍族庫房裡搜出來的。
大部分還沒成熟，最嫩的三株剛破土不足百年。
天龍族人只取現成的吃，完全不會養。」
李守才走到近前。
那一排靈藥幼苗有些蔫了，葉邊發黃，是靈土不對導致的。
他蹲下身，捻起一點根土，放到鼻尖聞了聞。
「土裡混了龍涎。
天龍族用龍氣灌這些藥，藥齡上去了，藥性卻偏燥。」
他站起身，「先放進陰陽宮殿的普通靈田裡，不要混種。等它們慢慢退掉龍氣，再分畦。」
「這批七階八階藥苗，天闕宮那邊也分走了四成。」
禹文瑤說，「留下的夠我們種滿三塊新靈田。
只是有幾株對靈氣太挑，得用靈湖水稀釋過才敢澆。」
「你安排。」李守才道，「等這批藥成熟，你煉大乘用的丹藥，就有著落了。」
「還早。八階靈藥，最少也要再長三千年。」
禹文瑤低聲說，「有陰陽宮殿在，也得兩年左右。我們能不能等那麼久，看你。」
「先用七階的。」
李守才說，「大乘瓶頸，還有別的路子。」
他說得平靜，心裡卻清楚，渡劫時肉身、神魂、靈力三關缺一不可。
天魂花和九葉還神草只能保住神魂與識海，靈力底蘊還是要靠丹藥和法則。
那批從回龍淵裡搜出的八階龍血木，倒讓他有了另一個心思。
那截木頭若是煉成法寶，或借九焱劍吸收，可以補強肉身與靈力。
但怎麼用，要等回去後細想。
禹文瑤沒多留他。
李守才在靈田邊轉了兩圈，重點看了那十一株八階藥苗。
大部分是「龍紋參」、「赤血芝」、「黑玉骨花」一類，能入大乘丹方。
其中一株病懨懨的小樹被單獨放在角落，葉片如銅錢，根莖發黑，像隨時會枯死。
「這是什麼？」
「認不出。」
禹文瑤搖頭，「天龍族把它丟在庫房最裡面，沒有標籤。
我用靈力探過，根部還有一點生機。
先養著吧。」
李守才蹲下，手指輕輕點在黑葉上。
一絲氣息反震回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葉片深處輕輕跳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收回手，「別丟。說不定比那十株都值錢。」
他說完，沒再停留，轉身出了陰陽宮殿。
天亮時，裴家的兩隻洞天玄龜，當日下午就送到了。
用一隻貼著靈玉板的大車推著，旁邊跟著四名裴家弟子。
那兩隻龜都只有桌面大小，殼呈暗青色，背上天生七孔，隱隱有水流在孔中流轉。
李守才只看了一眼，便叫人送進陰陽宮殿。
「裴元紹說要退到別處，不打擾前輩。」
負責送貨的裴家子弟低聲道。
「告訴他，龜我收了。」
李守才說，「一個月後，來萬靈島取那隻該蛻變的。」
「是。」
趙家的碧麟蛟幼獸沒到，馮家的巨虎也沒來。
李守才不催。
海風從回龍淵深處吹來。
他把一隻手搭在船欄上，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漆面。
血族，角蚩族，天魂族。
這一戰之後，消息會傳得很遠。
血無咎不會就此收手。
萬靈島死掉的人，也不會白死。
眼下只是一個天龍族。
往後還會有更多。
他閉上眼，神魂法則緩緩放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貼著海面鋪出去。
海中殘存的龍魂碎片還在遊蕩，被他的神魂法則一碰，紛紛碎裂。
那些碎片裡，還夾雜著敖戊最後的怒吼，不甘而微弱。
李守才沒有去聽。
他收回神識，睜開眼。
「此地就是我李家進軍萬靈大陸的第一站了。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