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道，銀雷中開始夾帶法則劫力。
一種極熱之意出現在神魂深處。
那是與他冰火同爐法則相衝的「極陽雷意」。
李守才只覺識海被人點了一把火。
他立刻用太陰本源去壓。
太陰之力與那雷意一碰，發出「嗤」的尖響。
那雷意被壓滅了大半，可剩下一小半還是燒到了神魂。
他臉色刷地白了。
「還能撐。」他咬牙。
第五十八道，銀雷里夾著一種極冷劫力。
這次沖的是大日法則。
太陽之力被那冷意一澆，險些熄滅。
李守才連忙催動金烏本源。
金烏在體內一聲長鳴，金色火焰重新燃起，與那冷意互相抵消。
第六十二道，銀雷突然不再分開打。
兩道銀白雷光同時落下，一道極熱，一道極寒，一左一右朝他識海撲來。
李守才悶聲一喝，神魂法則、大日法則、冰火同爐同時祭出。
三色法則在識海上空結成一網。
那兩道雷撞在網上，整片識海都晃了起來。
他七竅流血，仍不肯退。
「給我滅。」
灰、金、藍三光大亮。
那兩道劫雷在網中被絞成碎片。
碎片四散，像一場銀色的雨，落進識海深處。
李守才只覺神魂像被千萬根針同時扎了一遍。
天魂花最後一絲藥力也散了。
他整個人都開始恍惚。
就在此時，九葉還神草再次發力。
識海中央，一點極柔的青光慢慢亮起。
那光所過之處，裂痕合攏，神魂復甦。
李守才猛地清醒。
第六十四道，第六十五道，第六十六道，三道銀雷連成一線。
李守才明白，這是神魂關最凶的一次。
他不再留在原地挨打。
法相驟然抬頭，七色靈焰從下往上，化成一道倒卷的瀑布，迎著三道銀雷而去。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海面像被誰從中間撕開，深可見底。
李守才整個人被壓得往下沉了三尺，渡劫台都裂了半邊。
「起！」
他右腳一跺。
身後法相雙臂上抬，七色火瀑倒灌天穹。
三道銀雷竟被硬生生頂了回去，在劫雲中炸開。
雲層被炸出一個大洞，紫金光芒從洞裡漏下來。
神魂關，過。
第七十道，雷雲突然安靜了。
李守才卻不敢放鬆。
最後三道，是八九雷劫的收口，也是最要命的三道。
那不是普通的雷，是天地法則對他這個「新大乘」的最後拷問。
他握緊九焱劍，把體內所有靈力、所有法則、所有本命妖獸之力都提了起來。
六隻在外鎮的八階妖獸同時長嘯。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九尾天狐、三彩孔雀、冰螭玄火精，六道八階妖力從六個方向匯入萬靈鎮海大陣。
陣法爆發出從未有過的暗藍色強光，把整片內海都變成了一座巨大陣台。
李守才站在陣中心，腳底是八階靈脈洶湧而來的靈氣。
他仰起頭，望著那已經壓到頭頂的紫金雲層。
「來。」
第七十道雷落下。
紫金色，粗如天柱。
李守才揮劍。
九焱劍第一次斬出七種靈焱合一的一擊。
七色火柱與紫金天雷撞在一起。
整座小島瞬間下沉三尺。
海面被氣浪掀開，四周百丈高的大浪朝外狂推。
葉摩詰在百里外都變了臉色。
「擋下了。」
第七十一道，紫金色更亮。
李守才的七色火柱只撐了三息，就裂開一道口子。
他乾脆棄劍。
雙手在身前一划，七枚法則符文再次浮現。
這一次，七枚符文不再各自為戰。
它們首尾相連，像七顆珠子串成一線。
那是法相融合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地「同時」使用七種法則。
「去。」
七枚法則符文沖天而起，與第七十一道天雷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七色光與紫金雷互相吞噬。
那片海面像被抽空了聲音，只剩一片無聲的白光。
李守才噴出一口血。
第七十二道來了。
它比前面七十一道加起來都粗。
那已經是一道純粹的紫金色法則光柱，從九天之外落下，帶著不可違逆的天地意志。
李守才抬頭，看著那道光越來越近。
就在這剎那，他身後法相忽然一步跨出，與他本人重疊。
七色靈焱、七種法則、七隻本命妖獸，在這一刻全部安靜下來。
《九焱獸典》自行運轉。
七種靈焱在丹田深處碰撞、融合、炸開。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李守才體內湧出。
那是無限接近「九焱合一」的雛形。
雖然只有七焱，不夠完整，但已經超出了合體層次。
他下意識抬手，沒有用劍，沒有用法寶，只一拳朝天打去。
拳頭上，七色火焰纏繞如龍。
那一拳與第七十二道天雷碰在一起。
整片天空都亮了。
百里外，李承煙猛地站起。
她看見一道七色光柱與紫金雷柱在半空相持。
光波一圈圈盪開，把四周海域照得慘白。
劍鳴子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葉摩詰和灰衣長老同時撐起護罩。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光才慢慢暗下去。
紫金劫雲散開一道縫隙。
無數淡金色的法則靈光從雲中落下。
李守才站在雨中，身上染血，卻沒有倒。
那些法則靈光一觸到他的身體，就自動沒入。
正是法則灌體。
七種法則同時震動，丹田中的七色靈焱也重新亮起。
它們不再互相排斥，而是緩緩轉動，像在慶祝。
它們身上也沾了一點淡金光點，氣息竟都有細微提升。
李守才閉上眼。
身後法相再度浮現，三丈高，七色流轉。
這一次，它不再只是法相。
它像活了過來，眉目間甚至有了一點李守才的模樣。
那是大乘法相，已經與法則初步一體。
「大乘成了。」他低聲說。
海風重新吹起來。
天空中的靈光雨還未停。
遠處，李承飛的聲音第一個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爹，成了？」
「成了。」李守才睜開眼，目光穿過百里，看見兒子站在山巔，滿臉是淚。
他握了握手。
掌心處，七色火焰一閃而沒。
大乘初期的力量，比合體圓滿強出何止數倍。
法相、法則、肉身、神魂，全都上了一個大台階。
可他更清楚，這還不是終點。
七種法則只是初融，九焱尚未合一。
未來的路，還長。
「先回殿中。我要閉關一月，穩固境界。」
他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傳遍百里。
四周，眾人齊齊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