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守才渡劫時,龍淵山脈外海來了三艘血族靈舟。
那三艘船通體暗紅,貼著海面飛馳。
船上沒掛旗,船頭各站一個血族探子,修為都在煉虛合體上下。
他們不敢靠近內海,只在外圍百里處來迴轉圈,像在找陣法的空隙。
海面上剛被劫雲壓出一層薄霧,那三艘靈舟借著霧色,幾次想朝內海靠過去。
百里外一座無名礁島上,李承煙站在一棵枯樹後。
天還沒大亮,她的影子被海風吹得有些模糊。
星空蟬停在她肩頭,兩片星紋翅膀微微張著,正對三艘靈舟的方向輕輕顫動。
「來了三船,血族的人。」她低聲說。
星空蟬沒有動。
幾縷極淡的星光從翅上飄出去,貼著海面朝那三艘船方向探去。
片刻後,那幾縷星光又飄回來,鑽回它翅中。
「船上沒有大乘。
三個合體,帶了一隊煉虛化神。
是探子,不是來拼命的。」
李承煙自言自語,「他們來看爹渡劫。」
她沒有動。
以她如今合體中期的修為,加上星空蟬,要把這三船血族全部留下並不難。
可她沒動,甚至沒有通知李承飛。
血族和天龍族不同。
天龍族和角蚩族,兩家之間只是互相利用。
角蚩族派兩個大乘來助陣,見勢不妙掉頭就走。
背後和天魂族走的很遠。
血族卻和天魂族走得更近。
當年血無咎能在血霧海峽盤踞那麼久,就是因為天魂族在背後默許。
若是李家現在把血族打痛了,驚動天魂族,情況就不妙。
她抬頭看向內海方向。
那邊,劫雲正在一層層堆疊。
第七層雲已經成了銀白色,第八層隱隱透出紫金。
李守才還在渡劫,整片天空都在震動。
這個時候去追幾船探子,只會橫生枝節。
「讓他們看。」
她低聲道,「回去報信也好。
血無咎知道爹在渡劫,更會坐不住。
坐不住,就會犯錯。」
那三艘血族靈舟在內海外圍轉了半日,始終沒找到能進入內海的縫隙。
有幾名血族修士想硬闖,被萬靈鎮海大陣外溢的陣光掃了一下,整艘船都往後退了數里。
他們再不敢靠近,掉頭朝血霧海峽方向去了。
「跟遠一點。」李承煙對星空蟬說。
星空蟬展開翅膀,一道星線沒入虛空。
那三艘靈舟上的人渾然不覺。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進入龍淵山脈外圍開始,就一直在李家的監視之下。
數日後,那三艘靈舟回到血霧海峽。
血族老巢建在海峽深處一座血島上。
島上有血河纏繞,山石如骨。
主殿裡,血霧從地面緩緩上浮,凝成一座半虛半實的王座。
族長血無咎就坐在那王座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聽下方探子回話。
「李家老祖確實在渡大乘劫。
我等在外圍遠遠看了一眼,沒敢靠近。」
那探子跪在地上,聲音發緊。
「八九雷劫。」
血無咎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一個剛起家的小族,竟渡八九。」
「族長,李守才若真成大乘,天龍族就是前車之鑑。
咱們血族雖不怕他,可此人殺人如斬草,不能任他坐大。」
殿中一位血族長老開口。
血無咎沒有馬上接話。
殿外血河翻湧,把幾點血色泡沫打上石階。
過了片刻,他才說:「族中現在還有幾位大乘?」
「回族長,連同您在內,共五位。
三長老是大乘後期,二長老與四長老大乘中期,五長老大乘初期。」
那長老道,「另外,老祖尚在血池中沉眠。不到滅族之危,不能喚醒。」
「五位大乘,一位大乘圓滿,一位大乘後期。
這等家底,血族也算人族宗門裡排得上號的了。」
血無咎站起身,血袍拖在王座後,像一條暗河,「我血族不是天龍族那種軟柿子。
李守才就算成了大乘,也不過初期。
他身邊那些八階妖獸,能攔住普通大乘,卻攔不住我血族的血魂之毒。」
「族長,那我們是否要先下手?」
另一位年輕些的合體修士問。
血無咎看他一眼:「急什麼。
李家剛打完天龍族,又渡大乘。
這會兒氣勢最盛。
硬碰硬,就算贏了,也要折進去一兩位大乘。
我血族可不會替天魂族當馬前卒。」
他頓了頓,又說:
「但也不能讓他過得太舒服。
天元宮那邊不是一直在查四象秘境的事嗎?
灰牙族的少主死在李守才手裡。
這個消息,灰牙族自己未必知道得全。我們添把火。」
「族長的意思是,把李守才殺灰牙少主的事透給灰牙族?」三長老開口。
「不錯。」
血無咎點頭,「灰牙族是聰明,可再聰明也有怒氣。
他們不會大張旗鼓來打李家,但小動作一定會有。
只要他們先動手,天魂族就不會全然不管。
到時候我們夾在中間,可進可退。」
「此事由三長老去辦。」他說。
「遵命。」三長老出列,血光一卷,人已出了大殿。
灰牙族的老巢在萬靈大陸北邊一片灰石荒原下。
那裡沒有大城,從外面看只是幾道干河谷和數萬根風蝕石柱。
三長老到的時候,灰牙族的人已經等在入口。
他在灰牙族只待了半日,把消息放下便走。
灰牙族沒有立刻表態。
送走血族三長老後,族長把幾個核心長老叫進地底密殿。
「血族說,李守才在四象秘境裡殺了少主。
還說他身上帶著少主的儲物袋和骨灰。」
一位灰牙族長老道,「這件事若是真的,那李守才早就和我們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