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咎的話,能全信嗎?」
另一位年長些的長老冷笑,「血族巴不得我們和李家打起來。他們在旁邊看戲。」
「所以叫你們來。」
灰牙族族長道,「先派人去天元宗地盤,查。
查清之前,誰都不許動。
少主的仇當然要報。
但誰想拿我灰牙族當刀,也得看夠不夠硬。」
「是。」幾名長老同時應聲。
灰牙族那邊忙著核查,天元宗這邊也沒閒著。
天元宗宗主坐在大殿上首,面前擺著三份玉簡。
第一份,李家老祖渡八九雷劫,已入大乘。
第二份,回龍淵被李家改成龍淵山脈,天闕宮與玄天劍宗都有駐兵。
第三份,灰牙族的人還在宗門外查四象秘境的事,似乎與李守才有關。
「李家。」宗主低聲念了一句。
下方,一名身著紫金長袍的老者坐在左首第一位。
此人是天元宗執法長老,大乘圓滿,位高權重。
他見宗主半晌不語,便開口:「宗主,可是李家的事?」
「你自己看。」宗主把第一份玉簡推過去。
執法長老接過,神識一掃,眉頭立刻皺起來:
「他竟真成了。
一個從玄天大陸冒出來的小族,百年間連滅三族,如今又出了大乘。
這等勢頭,再不管,百年後玄天大陸還有誰能壓得住?」
「我擔心的不只是他。」
宗主道,「李家與天闕宮結盟,玄天劍宗也和他們走得極近。
葉摩詰和劍鳴子都親自去龍淵替他護法。
這三家若真連成一片,將來便是我天元宮在西邊最大的變數。」
「宗主想如何處置?」
「敲打李家。」
宗主說,「以陳勾的事為由。
李守才在四象秘境中不管怎樣,都傷了我天元宮弟子。
此事不追究,我天元宮顏面何存?
你走一趟龍淵山脈。
若能逼他低頭,讓李家掛在我天元宮下做附屬勢力,那自然好。
若不能,也要讓他知道,天元宮不是天闕宮,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靠上來的。」
「我去。」執法長老起身,神色冷淡,「一個新晉大乘,加八階妖獸,也就在玄天大陸耍耍橫。
等到了萬靈大陸,他自會明白,天元宮三個字有多重。」
「不可輕敵。」宗主提醒一句。
「宗主放心。我早想看看,這個所謂李家,到底有多少斤兩。」
數日後,龍淵山脈上空忽然多了一艘紫金色戰船。
那船通體如紫銅澆鑄,船首刻著一座九層宮闕。
船未靠岸,便有十八道紫袍修士從船上列隊而出,各執一桿天元宮令旗,把龍淵南麓入口上空圍了半圈。
執法長老從船艙中走出,大乘圓滿的氣勢毫不掩飾地壓下去。
「天元宮執法堂,前來問事。李家老祖何在?」
一個尖細聲音從執法長老身後傳來,是他的隨行執事。
那執事合體初期,手裡捧著一卷紫金捲軸。
李承飛從主峰飛起,抱拳道:
「家父正在閉關穩固境界。諸位遠道而來,還請先入殿歇息。」
「不必。」
執法長老開口,聲音沉悶,壓得李承飛都有些透不過氣,「讓李守才出來。本座問幾句話。」
「家父的確在閉關。」
李承飛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前輩若有什麼話,我可以轉告。待家父出關,再親往天元宮回話。」
「你一個小輩,也配替大乘回話?」
執法長老冷哼一聲,袖袍一鼓。
一股無形力量直朝李承飛撞去。
李承飛面色微變,腳下往後滑了半步。
就在這時,一道灰光從主峰後山飛出,輕輕一擋,把那無形之力化於無形。
李守才聲音從後山傳出來:
「天元宮執法長老,好大的威勢。
我還沒出關,就要替我教訓兒子了?」
聲音落處,一道人影已經站在李承飛身前。
李守才沒有穿外袍,只著一身素青長衫。
他剛渡完劫不久,周身的法則波動還未完全收斂,整個人像被一層薄薄的七色光膜包著。
他就那麼站在半空,平靜地望著紫金戰船。
執法長老目光一凝。
他原以為李守才剛入大乘,境界不穩,至少該有幾分疲態。
可眼前這人氣定神閒,大乘初期的氣息卻異常凝實。
更讓他意外的是,李守才身後竟隱隱浮著一尊三丈高的七色法相。
那法相雖未完全顯化,已有法則流轉之象。
「李守才。」
執法長老冷冷開口,「本座來此,只問你一句。
四象秘境中,你為何夥同灰牙異族,傷我天元宮弟子陳勾?」
「長老說錯了。」
李守才道,「我沒有夥同灰牙族。
陳勾在秘境中與我爭寶,各自出手,勝敗自負。
他技不如人,傷在我手下。
若這也要問罪,那四象秘境裡所有死傷,是不是都要算到天元宮頭上?」
「你倒是能言。」
執法長老道,「陳勾說,你與灰牙少主同行,還一同設計害他。此事天元宮弟子多人可以作證。」
「那我也有人證。」
李守才說,「劍鳴子前輩和玄天劍宗弟子都在。
灰牙少主是被我殺的。
屍體還在我儲物袋裡。
若我與灰牙族勾結,為何殺他?
天元宮若連這點都查不清,也配來龍淵問罪?」
執法長老面色不變,心裡卻暗自皺眉。
他早知陳勾的話有破綻,沒想到李守才如此乾脆,直接承認殺人,還把灰牙族也搬出來。
這樣一來,「勾結異族」的罪名就不成立,反而成了天元宮弟子與異族廝混的醜事。
「此事先不論。」
執法長老話鋒一轉,「李家如今占了回龍淵,又北上掃了角蚩族據點。
按規矩,萬靈大陸的人族勢力,要麼自立,要麼尋一大宗依附。
天元宮願給李家這個機會。」
「願聞其詳。」李守才說。
「李家掛我天元宮護法堂下。
每年交七階靈藥十株,極品靈石百萬,隨時入天元宮聽調。
天元宮保你龍淵百年無憂。」執法長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