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供,比天闕宮多了兩倍。」
李守才搖頭,「李家剛經歷大戰,底子薄。交不起。」
「交不起?」執法長老笑了一聲,「你龍淵山脈下壓著一條八階靈脈,西邊數十處礦脈。這還叫薄?」
「礦脈有主,靈藥未熟。
李家現在滿打滿算,也拿不出十株七階靈藥。
天元宮若真心收附,就該給點時間。」李守才道。
「這是條件,不是市集。」
執法長老語氣漸冷,「不答應,李家日後在萬靈大陸若遭異族圍攻,可別想天元宮來援。」
「我李家從小世界到靈界,沒靠過誰。」
李守才抬眼看過去,「異族若來,我們自己守。守不住,也認。」
「好。」執法長老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右手一翻,一道紫光從袖中飛出。
那是一件極品通天靈寶,形如半月彎刀,刀身布滿紫色雷紋。
刀光一出,天地間靈氣像被一刀切開,半空留出一道極亮的紫痕。
刀光如電,直撲李守才面門。
李承飛在後面驚道:「爹!」
李守才沒退。
他左手一抬,玄天一氣葫從掌心浮起。
葫蘆不大,青翠欲滴,葫蘆口微微開了一線。
一道白光飛出,輕飄飄地迎上那紫色刀光。
兩光一觸,紫色刀光突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從中間開始崩碎。
紫色靈光四散,卻沒有一點能越過那線白光。
執法長老的手微微一震。
他這一刀只用了五分力,本想給李守才一個下馬威。
可對方連步都沒動,只靠那件葫蘆法寶就接住了。
他目光落在玄天一氣葫上,瞳孔漸漸收緊。
「玄天之寶。」他沉聲道。
李守才手腕一翻,白光收回葫蘆。
那葫蘆又變成小小一隻,安靜地浮在掌心。
「長老問完了嗎?問完了,就請回吧。我還要閉關。」
李守才說。
執法長老盯著他看了數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好。李家果然好手段。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
他轉身踏上紫金戰船。
船上諸人緊隨其後。
不過幾息,那艘紫金色大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東邊去了。
李承飛飛到李守才身邊,低聲道:
「爹,和人族最強的渡劫勢力鬧掰,對我們李家怕是不利。」
「天元宮再強,也不會為一個陳勾和一個執法長老的面子,就大舉來打一個剛立住腳的人族新晉大乘。
他們若真來,天闕宮不會坐視,玄天劍宗也不會。
這帳他們算得清。」李守才道。
「可畢竟是個麻煩。」李承飛說。
「麻煩而已。」
李守才望著東邊,「給我百年時間。
等我把八隻本命妖獸都推上八階圓滿,九焱合一。
到那時,渡劫修士來了,也能碰一碰。
現在低頭,只會讓他們覺得李家可欺。
只要我不死,李家就倒不了。」
「我明白了。」李承飛沒再勸。
李守才轉身朝後山洞府飛去。
飛至半途,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道:
「今後龍淵大小事務,你與承煙商量著來。
我先去把大乘境界徹底穩住。
沒有要命的事,不要叫我。」
「是,爹。」
李守才落進洞府,禁制再次合攏。
龍淵山脈上空,天元宮戰船留下的紫痕已經散了。
遠處,萬靈鎮海大陣緩緩運轉,暗藍色陣光時隱時現。
天元宮,議事大殿。
紫金戰船落到山門前時,天色已經暗了。
執法長老沒有回自己洞府,徑直去了主殿。
殿內燈火通明,宗主還在等他。
「如何?」宗主問。
執法長老把袖中一枚留影玉簡放在案上,冷笑道:
「這李家,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提了供奉,他嫌高。
我說天元宮可保他龍淵百年,他說李家不靠誰。
最後我試了一刀,被他用一件玄天之寶擋了回來。」
「玄天之寶?」宗主眉頭微動。
「是。一個青翠葫蘆,只開一線,白光飛出,我那柄紫月天刀的五成力道便碎了。
那白光連餘波都沒散。」
執法長老說,「我觀那葫蘆,可能不是後天玄天之寶,可能更高。
若非如此,一個新晉大乘,接我一刀不會那般輕鬆。」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道:「李家若只有幾隻八階妖獸,倒還罷了。現在又多一件玄天之寶,確實成氣候了。」
「宗主,此子態度極硬。
我天元宮若再不出重手,等他把龍淵山脈和萬靈島連成一片,西邊怕會多出第二個天闕宮。」執法長老說。
「天闕宮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宗主端起茶盞,吹了吹,「渡劫與大乘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他再有玄天之寶,也擋不住渡劫修士。
等天魂族什麼時候看他不順眼,把他壓到絕境,他自然會來求天元宮。
到那時,條件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宗主的意思是,暫且不理會他?」執法長老問。
「不正面動。但也不能讓他舒服。」
宗主放下茶盞,「傳令下去,天元宮地界內,所有與李家相關的商路、傳送陣、靈藥交易,一律收緊。
李家的人想借我天元宮的傳送陣,就按散修標準加倍收取。
商隊過境,多查三遍。
天元宮名下任何丹閣、器坊,不得向李家出售七階以上靈材。」
「這些限制,傷不到他的根本。」執法長老道。
「本就不是為傷根本。」
宗主說,「只是告訴他,天元宮地界是誰說了算。
他要和天闕宮、玄天劍宗抱團,可以。
但想把手伸進天元宮,不行。」
「我這就去安排。」執法長老抱拳。
他走到殿門口,又停了一下:
「宗主,那陳勾的事,就這麼算了?」
「陳勾斷了一臂,修為還在。
他自己在秘境中與李守才爭寶,被人所傷,也怨不得誰。
天元宮若要為這點事大動干戈,反倒讓天闕宮和玄天劍宗笑話。」
宗主說,「等天魂族和灰牙族先動。我們再看。」
「明白了。」執法長老不再多說,大步出了主殿。
天元宮的動作很快。
不到五日,龍淵山脈東邊幾處與天元宮地界相鄰的坊市就收到了新令。
所有通往李家的傳送陣全部限流。
原本每日可開三班的跨域傳送,改為三日一班。
天元宮所屬商行更貼出告示,說李家新占回龍淵,地界不清,一切交易需額外核查。
消息傳到龍淵山脈時,李承飛正在南麓巡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