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李家外事弟子跑來稟報,手裡還拿著從坊市抄來的告示。
「四少主,天元宮的人太欺負人了。
我們的人去傳一次貨,過三道卡。
有一批從東邊買來的七階礦石,硬是在天元宮地界扣了七天。」一個弟子說。
「他們扣貨的理由是什麼?」李承飛問。
「說李家新占之地,出產不明,需查靈物來源。」
那弟子道,「可這批礦石是從四象商會買來的,連憑證都給他們看了。他們還是不放。」
李承飛把告示看了一遍,面上不動。
他早就料到天元宮會有這一手。
「讓下面的人先別急著用天元宮的商路。
天闕宮那邊不是已經和西殿新堂口連通了嗎?
以後走天闕宮。遠是遠些,但不會被人故意卡著。」他說。
「可天闕宮的傳送陣,咱們用一次要報備一次。
若被那邊也學去,豈不是更麻煩?」一個弟子道。
「天闕宮不會。」李承飛說,「他們和李家是盟約。
天元宮再強,也不能替天闕宮下決定。去辦吧。」
「是。」
李承飛處理完這些事,又給萬靈島傳了消息。
他讓李承煙暫時不要派商隊東行。
天元宮地界,現在去了也是找氣受。
......
灰牙族那邊,比天元宮更安靜。
灰牙族派出去的探子在數月後終於回來。
他們帶回的不止是李守才殺灰牙少主的消息,還有李家這些年在玄天大陸做下的一連串大事。
蝠翼族、天龍族、角蚩族前哨,皆被李家所滅。
萬靈島與龍淵山脈一西一東,已成犄角之勢。
李家還有六隻八階妖獸,其中幾隻已有神獸之姿。
天闕宮與玄天劍宗更公開與李家結盟。
「少主死在秘境裡,這筆債不能忘。
可現在去動李家,等於用灰牙族全族的命去給血族探路。」
灰牙族族長在密殿中說,「血無咎打什麼算盤,你們都清楚。」
「族長,那此事就壓下來?」
一個年輕些的長老問。
「不是壓下來,是等。」
灰牙族族長站起身,走到石壁前。
那石壁上刻著一幅星圖,星辰之間連滿灰線,「等李家與血族再起衝突。
等天元宮自己忍不住。
等李守才閉關,等龍淵山脈露出破綻。
灰牙族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衝動。」
「族長說得是。」幾名長老低聲應道。
「派人盯著龍淵山脈和萬靈島。
只要不靠近,李家不會動手。血族的話,先聽一半。」
灰牙族族長說,「另外,去查一查李守才在秘境中到底得到什麼。
能讓他出來後連滅兩族,那裡頭的東西怕是不簡單。」
「我這就去。」
一個灰衣修士從陰影中起身,朝族長一拜,退了出去。
李家這邊,李守才已經回到陰陽宮殿。
和之前一樣,每次他晉升大境界,宮殿便會發生一次大變化。
他先去看的是靈湖。
上次離開時,靈湖還只占宮殿東南一角,如今已經擴到極遠處,一眼望不到頭。
湖水清澈,靈氣升騰。
湖中心多出幾座小島,島上已經長出成片靈木。
其中有幾株,分明是從前種在靈田裡的七階靈果樹。
它們自行挪了位置,像自己挑了更舒服的地方。
「空間增了十倍。」
李守才低聲說,「看來這次突破大乘,讓宮殿也跟著進了一層。」
他身形一動,朝西邊飛去。
靈田比過去更大,整整擴成百畝一方的藥田。
藥田間有暗渠連通,靈湖水自動灌入。
所有新種下的七八階藥苗都長勢極好。
那株黑葉小樹苗也不一樣了。
它長到了三尺高,黑葉之間生出一片銀白嫩葉。
「小東西,果然不一般。」
李守才彎下腰,用指尖碰了碰那片銀葉。
銀葉微顫,像在回應。
他繼續走。
宮殿北邊原本是一片薄霧,如今霧散了,露出一片連綿百里的矮丘。
丘上無草,卻布滿一種乳白色的半透明石。
那石不冷,反而微微發熱,像被太陽曬過。
李守才捏下一小塊,靈氣一探,裡頭竟含著一絲陽和之氣。
「這是新生的地氣。」
他眼睛一亮,「宮殿在長出自己的地脈。」
南邊靈湖外側,多了一條極寬的大河。
那河從東頭虛空中流出,繞宮殿半圈,又沒入西邊群山。
河水色如青玉,流動時沒有聲音。
水面上浮著一層白氣,和靈氣不同,那白氣更沉,更柔。
李守才蹲在河邊,伸手撈了一把。
水不冰不溫,流得極順。
他把水湊到鼻前一聞,有股極淡的土香。
「像地乳泉。」他心頭微動。
陰陽宮殿如今已經不是簡單一方洞府。
它有了天,有了河,有了丘。
天頂極高,雲氣自生。
日月光華從虛空深處落下來,照在地面,竟能投出清晰的影子。
以前這裡只有靈田靈湖和浮空島,像一座被人硬造出來的巨大花園。
現在,它多了幾分「活」氣。
浮空島變多了。
原來只有幾座。
現在高空處浮著三十六座,大小不一,高低錯落。
最大那座浮在正中央,上面已經長出山石。
其餘小島如眾星拱月,分散在周圍。
李守才掠上一座浮空島。
島上靈草成片,幾株新生的靈花已經結出花苞。
他按了按腳下土石,堅實,穩當,像已經在這片空間裡存在了上千年。
渡劫台也更大了。
原本只是二十丈見方的石台,如今擴成百丈,檯面上浮著一層暗青色澤。
那石台似與整座宮殿的氣機相連。
人站在上面,會不自覺地把精神提到最足。
渡劫台四周多出九根石柱。
柱上無字,卻有天然紋路,像雷電劈過,又像風蝕千年。
李守才繞台走了一圈,又去看了獸園和靜室。
靜室仍在原處,禁制未動。
朧月聖女坐在榻邊,神色如常。
見李守才進來,她只抬了一下眼,沒有開口。
「宮殿變大了。你的活動範圍可以再放寬一些。」李守才說。
「有用嗎?」她問。
「看你自己。」李守才沒有多說,退出靜室。
他最後去的是道種樹。
那樹沒有太大變化,仍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樹,只是樹皮上多了一道金線。
樹下積了一小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