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沒有掃。
他站在那裡，用神魂法則輕輕一觸。
樹身微震，片刻後，李承飛的聲音從道種樹中傳來：
「爹，你找我有事？」
「試試傳訊罷了。」
李守才說，「宮殿裡變了不少。你那邊呢？」
「龍淵無恙。天元宮已經開始加碼，東邊商路多有不順。
灰牙族倒沒動作，派了幾個探子在外圍，離得很遠，我們沒動。」李承飛道。
「先盯著。天元宮的事，不要硬來。
等承煙把天闕宮那條線打通，我們就不必看天元宮臉色。」李守才說。
「我明白。」
李承飛道，「爹，宮殿現在能有小世界的底子了？」
「還差得遠。
只是雛形，多了山河氣象，時間和靈氣沒大變。
我要再探查幾處，若真形成了界核，這座宮殿便不只是洞府。」李守才說。
「界核？」李承飛聲音一緊。
「還不確定。所以我要細看。」李守才道。
他說完，切斷了傳訊。
人已經朝宮殿最深處走去。
那裡以前是一片灰白色虛霧，如今虛霧淡了，透出一絲紫色。
李守才走到霧前，七色靈焰在周身浮起，把他護得嚴嚴實實。
他一步跨進去。
霧中無風，卻有聲音。
像有什麼極小的東西正在地下深處跳。
李守才慢慢朝前走。
那聲音越來越清楚。
咚，咚，咚。
很慢，很有力。
他走了約莫數百丈，四周已經全是淡紫色的光。
那光從腳底浮起，像大地在呼吸。
他蹲下，將手掌按在地面上。
那一瞬間，他的神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吸了一下。
不痛，也不危險。
只是極輕的一下，像有人隔著很遠，用手指碰了碰他的眉間。
他閉眼感應。
地底三百丈處，有一團半透明的光。
那光極小，只有拳頭大，卻有無數極細的紋路從它身上伸出去，連通著整座宮殿。
「果然有界核。」
李守才睜開眼，「雖然還是雛形，但已經能感受到我了。
再過些年，說不定真能長成小世界。」
他退出霧氣，回到渡劫台。
整座宮殿的氣息都比從前活絡。
那些陰陽二氣也更充沛了。
他催熟靈藥時，陰陽二氣不再只是外物，而像從宮殿深處主動流出來。
八階靈藥也可以自行開始成熟了。
催熟的年份也抵達了五萬年。
這五萬年可是剛剛抵達九階靈藥的範疇了。
「好東西。」他低聲說。
這一趟閉關，李守才沒有急著修煉。
他花了三日時間，把宮殿每一處變化都看了一遍。
靈脈源頭也去探了。
原來的八階靈脈已經凝成一條乳白色光河，從虛空深處貫穿宮殿中部，一直流進靈湖底下。
河床邊緣結滿晶瑩靈石。
有幾顆足有拳頭大，品相極佳。
「以後大乘以下的資源，不用發愁了。」他心道。
宮殿的變化看似不大，其實每一樣都在原有基礎上拔高。
空間擴十倍，靈脈化河，界核初生，浮島三十六，四時氣機漸起。
這座鴻蒙仙器，終於不再只是洞府，開始朝真正的世界去了。
至於陰陽二氣的能力，妖獸血脈刺激、催熟靈藥，都在原來的基礎上提升了。
李守才從宮殿深處出來時，李青已經帶著火麒麟等在渡劫台邊。
「它剛又鬧了。想出去。」李青說。
火麒麟低吼一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
它已經六階圓滿，離七階只差一次真靈雷劫。
李守才走過去，蹲在它面前。
「再等幾天。」
他說，「等我出去把外面都安排妥了，就帶你渡劫。
這次之後，你就真的是我的第八隻本命妖獸。」
火麒麟抬頭，瞳孔里火光跳動。
它輕輕用腦袋碰了碰李守才的手。
「李青，那八隻四象妖獸如何？」李守才問。
「比剛來時乖多了。
碧鱗蛟最近有些躁，可能是血脈在動。
我讓它們分開住了。」李青說。
「碧鱗蛟先別關太死。
它體內青龍血脈不弱，若真返祖，會自己鬧著找水。
你把東邊那條新河劃一段給它，讓它自己游。」李守才說。
「好。」李青應下。
李守才出了宮殿，回到龍淵後山洞府。
洞府外，李承煙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外廳，手裡拿著幾卷新到的玉簡。
見李守才出來，她放下玉簡。
「爹，天闕宮西殿的新堂口已經建好。
以後我們的船從萬靈島到龍淵，可以走天闕宮的傳送線。
多繞一點，但不會再被天元宮卡了。」她說。
「好。天元宮想用商路拿捏李家，那就別怪李家從此不走他們的路。」李守才說。
「可有些靈材，東邊才有。天闕宮一時半會也補不上。」李承煙道。
「那就用陰陽宮殿自己種。」
李守才道，「我剛看過，宮殿裡已經能長地氣。
有些靈藥，不靠外面也能活。
缺什麼，我們補什麼。
這一年半載，不與他們爭一時長短。」
「好。」
李承煙點頭，「對了，劍鳴子前輩來信。
他說角蚩族北邊已平，分給我們的四成礦產已經起運。
趙如馮三家也出力不少。
他希望你有空去玄天劍宗一趟，說他新得了半張四象古陣圖，可能對我們收那四隻妖獸有用。」
「四象古陣圖？」李守才眉梢一動。
「是。他信里說，是打掃角蚩族庫房時翻出來的。
只有半張，但能看出與四象聖獸聯合有關。」李承煙說。
「這事有點意思。」
李守才道，「等我先把火麒麟的事辦了。然後你去安排，我們去玄天劍宗走一趟。」
「好。」李承煙點頭。
她起身時，又回頭說：「對了，天元宮那邊最近派人去見血無咎了。
具體談什麼，我們的探子跟不到。
血霧海峽現在外松內緊，不好進了。」
「他們若想聯手，也不會放在明面上。」
李守才道，「你讓星空蟬多跑幾趟。
只要血族大乘離開血霧海峽，我們就知道。」
「明白。」
李承煙走後，洞府又安靜下來。
李守才走到窗邊。
夜色下的龍淵山脈，大陣像一條暗藍色的臥龍，把整片山都護在身下。
海風從遠外吹來，帶著幾絲涼意。
他摸了摸腰間的靈獸袋。
火麒麟還在裡面。
「快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