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寸。比大日法則還多兩寸。」
他心道，「這祥瑞之火，果然有古怪。」
新法則的特性與那新火一樣。
它不主殺伐，卻能在對敵時提升氣機，助長其他法則。
像火里有風，風裡有柴。
李守才稍一運轉，八種靈焰同時亮起，火焰連成一片，竟比七焰時更穩，更厚。
「不錯。神魂法則依舊最強。
但我現在操控法則的手段太淺，打起來還是靠蠻力。」
他睜開眼，把手掌攤開。
八色火焰在指縫間輪轉，像八條聽話的魚。
「這事，得去問承煙。」
他沒有在宮殿裡多留。
把火麒麟交給李青照看後，便出了關。
龍淵山脈一切如常。
李承飛把大陣又加固過一遍，天元宮的地界外還多了兩處暗哨。
李守才走到星空蟬停駐的後山，讓那蟬開了星門。
銀白星線從夜空里劃出來，像一道細窄的門縫。
他一步跨進去。
萬靈島。
主峰後山，他落地時天剛黑透。
守島弟子飛報，說三小姐正在北苑。
李守才沒讓人跟。
他自己朝北苑走去。
北苑是李承煙喜歡待的地方，種了幾株老樹。
夜深了，她還坐在樹下的石桌旁，面前攤著一卷獸皮。
「爹。」李承煙抬頭，放下獸皮。
「沒在修煉？」李守才走過去坐下。
「爹有事？」李承煙問。
「我契約了火麒麟。
第八種靈焰也有了。
這次來，是想問你法則對戰的門道。」
李守才說，「我空有兩百多寸神魂法則，卻只會拿它壓人。
大乘之後，法則之力是根本。
我不能一直用蠻力。」
「爹問對了。」
李承煙把獸皮收起來，正坐道，「法則對戰，本來就是大乘之後才真正開始。
爹之前看見的那些大乘，大多數也只是用法則壓人。
真正會用法則的，不多。」
「那真正會的，怎麼打？」李守才問。
「把法則當成自己的手。」
李承煙說，「靈界和仙界不同。
靈界的法則，到了仙界要轉成仙道法則。
大乘期法則入門，就能調動天地靈力。
法則越深，靈力越厚，能撬動的天地靈力就越大。
爹可以把法則當成一根槓桿。
你本身靈力是小端，天地靈力是大端。
法則越強，槓桿越長。」
「這層我懂。前些日子那一拳，就有這個味道。」
李守才說。
「那還不夠。」
李承煙搖頭，「爹那一拳，只是把法則和靈力硬湊在一起。
真正的法則運用，是讓天地靈力按法則流動。
比如火行法則，高手一出手，方圓百里的火靈自己聽令。
不是從丹田往外打，是從天地往中間壓。
你現在是反著來的。」
李守才想了一會兒。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縷神魂法則。
那灰光繞著他的手指轉圈，像條小蛇。
可他試著去引動外面的靈氣時，靈氣只動了一小片，範圍不過十丈。
「差得遠。」他說。
「對。大乘初期能調動百里。中期千里。後期萬里。渡劫修士，一個小域。
爹現在十丈，是因為你總把法則鎖在體內。
你要讓它出去。法則這東西，放出去越多，回來越厚。」李承煙道。
「我聽說，渡劫修士有法則領域。」李守才道。
「有。」李承煙點頭，「法則領域之內，一切由修士主宰。
領域裡，天地靈氣、五行運轉、甚至對手的靈力，都要受你法則約束。
渡劫修士交手，拼的就是誰的領域更穩。
誰先被對方領域罩住，誰就輸一半。」
「大乘能不能修出領域？」李守才問。
李承煙沒有馬上答。
她看著李守才，眼裡帶著幾分認真：
「別人可能不行。但爹說不定可以。
你體內靈力有九隻妖獸加持，本就比同階厚出數倍。
等九隻契約齊了，靈力之厚，甚至能和大乘後期比肩。
若悟性夠，大乘境界提前摸到領域，也不是不可能。」
「有沒有速成方案？」李守才笑了一下。
「沒有。」李承煙也笑，「渡劫修士哪一個不是用千年、幾千年才悟出領域。
爹想走捷徑，只有自己去多打幾場。
和不同法則的大乘交手。
打得多了，自然就摸出門道。」
「好。我以後自己琢磨。」
李守才站起身，「對了，以後你隨時可以進宮殿修煉。
萬靈島這邊，讓明玄來。」
「爹早該這麼說了。」
李承煙眼睛彎了一下，「十倍加速，比守島舒服多了。」
「你真是半點不客氣。」李守才說。
第二日，李承煙與李明玄完成交接。
李守才帶著她進了陰陽宮殿。
宮殿內的靈氣讓她都多看了兩眼。
「爹，這地方現在有小世界的樣子了。
不過界核還小，別太急著催它。
讓它自己長。若拔得太快，容易把空間撕裂。」她說。
「我知道。」
李守才點頭，「你找個地方閉關。我有空再回來。」
「爹要去玄天劍宗？」
「去取半張四象古陣圖。順便看看劍鳴子。」李守才說。
「路上小心。」
李承煙沒有多留，轉身朝浮空島去了。
李守才出了宮殿，徑直離開萬靈島。
從萬靈島到玄天劍宗，隔著幾片海域，還有一段是天元宮外圍。
李守才沒有去碰那些傳送陣。
他騎在冥鳳背上，一路往北。
大乘初期的遁速本就極快，冥鳳又是神獸之屬。
不過小半日，玄天劍宗的山門已經出現在前。
剛飛到外海，他就停住了。
玄天劍宗上空，烏雲如墨，雷光如銀。
一道又一道天雷從雲中劈下，打向主峰後山。
雲層不高，卻極為凝重，正是大乘雷劫。
「有人渡大乘。」
李守才一眼看出，那劫雲雖不及自己的八九雷劫，也有七九之勢。
他站在半空，沒有上前，只遠遠看著。
那渡劫之人在雷光中時隱時現。
渾身是血，劍光已經碎了又聚。
前二十一道肉身關硬扛，中二十一道靈力關用劍陣化去，到了神魂關時，那人幾次搖搖欲墜，卻總在最後關頭挺住。
最後一道銀雷落下，那人一劍逆斬，連人帶劍衝進雷光中央。
「過了。」李守才點頭。
果然，劫雲散盡。
一道人影從半空墜下，被兩名玄天劍宗弟子接住。
那人已經昏了過去，但體內大乘初期的氣息正緩緩散開。
李守才認出來，那人正是當年與他一同進過四象秘境的玄天劍宗合體修士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