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輩。」
一名劍宗弟子上前見禮。
「不必多禮。我先進去了。」
李守才落在山門前，看著主峰方向。
片刻後，劍鳴子迎了出來。
「你來得正好。老夫這弟子，剛剛渡過大乘。
我玄天劍宗，今日起再添一位大乘。」劍鳴子難掩喜色。
「看見了。能從四象秘境活著出來，又走到這一步，不易。」
李守才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這是八階靈藥，替我送他，固本培元。」
「你人還沒坐下，就先送禮。」
劍鳴子也不推脫，把玉盒收了。
二人回到主殿。
殿中比過去亮堂不少，幾件新劍器掛在壁上。
劍鳴子讓人上了茶，自己先去後山看了一眼弟子，又轉回來。
「你的大乘境，穩了？」劍鳴子問。
「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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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才道，「今日來，是為那半張四象古陣圖。」
「就知道你坐不住。」
劍鳴子笑了笑，轉身從劍架後的暗格中取出一隻舊木匣，「就是這東西。角蚩族庫房最底下翻出來的。
保存得不錯，只缺了上半。你看看。」
李守才接過木匣打開。
裡頭是半張皮卷，顏色灰黃，邊緣如火燒過。
其上畫著四幅小圖，各是一隻神獸。
青龍盤雲，朱雀燃天，白虎踏山，玄武鎮海。
四圖之外，還有半篇極古的文字。
李守才用神識掃進去，只覺眼前一花，那圖上四獸像活了一般。
他立即凝神，才把那股異動壓下去。
「這是好東西。」他說，「比我想的還完整。」
「放在你那裡，比放在劍宗有用。」
劍鳴子道，「之前那兩顆破障龍吟丹，早就補過這殘圖的價值了。送你了。」
「那我就收下。」李守才把木匣合上，放進袖中。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北邊角蚩族的事。
劍鳴子告訴他，角蚩族在玄天大陸的勢力已經拔乾淨。
萬靈大陸北邊雖然還有老巢，但短時間內不敢再越界。
血霧海峽那邊，血族最近也安靜不少，只聽說血無咎閉關了。
「他閉關，不是怕。」
李守才道，「血族最擅長的就是暗處咬人，之前天龍族就是他們慫恿的。
現在不叫，是在等灰牙族和天魂族先叫。」
「灰牙族精得很。不會給血族當槍。」劍鳴子說。
「讓他們慢慢算。我正好多攢些家底。」李守才起身告辭，「今日先走了。
等四象陣圖參透，再來與前輩細說。」
「去吧。待我那師弟醒了，再帶他登門道謝。」
劍鳴子送到山門外，看著李守才御鳳遠去，才轉身回宗。
李守才沒在路上停。
他讓冥鳳全速回龍淵。
一路上，他把那半張四象古陣圖看了又看。
圖上四獸之間，各有一條金色細線相連。
那線從四象獸的眉心引出，最終匯向中心一點。
只是那一點被撕掉了。
他只能看見「四象歸元」四個殘字。
「要湊齊另外半張。」他低聲道。
冥鳳雙翅展開，越過萬靈大陸西岸，朝著龍淵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到龍淵山脈，李守才沒有驚動太多人。
他直接進了陰陽宮殿。
宮殿內靈氣沉靜，浮空島在天頂排成數層。
李守才走到渡劫台旁，將那張半張四象古陣圖展開。
皮卷懸於半空，四幅神獸圖紋自行亮起。
青龍盤雲，朱雀燃天，白虎踏山，玄武鎮海。
四獸之間各有金色細線相連，線頭斷在皮卷邊緣。
他順著斷痕看去，四線本該匯於圖卷正中，如今那裡只剩一個殘破的圓心。
「四象歸元陣。」他把神識沉了進去。
圖卷里的文字不多，用詞極古。
李守才逐字拆解，又和記憶中的陣道基礎相互印證。
約莫過了半日，他弄明白了。
這陣法想成，四隻聖獸必須都有真靈血脈，且修為至少到七階。
因為陣眼不在外物，而在四聖獸本身。
四象歸元，歸的是血脈。
「碧鱗蛟、三足朱雀、巨虎、洞天玄龜。」
他低聲說，「四隻還都是雜血。
得先讓它們真正成為四象真靈。」
他收起皮卷，朝獸園走去。
獸園比過去大得多。
李青把八隻四象妖獸分到了四個區域。
東邊河灣處，兩條碧鱗蛟正在淺水裡遊動，鱗色青碧，背脊上各有一道金線。
南邊高坡上，兩隻三足朱雀站在新栽的火楓下，尾羽在夜色里泛紅。
西邊石林里，兩隻巨虎臥伏不動。
北邊靈湖邊，兩隻洞天玄龜沉在水底。
李青正給它們分食，見他過來，拍了拍手。
「這幾隻比來時強了不少。
宮殿地脈一生，它們吃得好，睡得香。」李青說。
「還差得遠。」李守才說，「我要讓它們都蛻變成雜血真靈。
單靠靈食不夠，得用陰陽二氣灌體。」
「陰陽二氣？」
李青皺眉，「它們只是七階不到的幼獸，扛得住嗎？」
「四象血脈本就強。
若能頂過去，就是一步登天。
頂不過去，養也白養。」李守才道。
「那誰先來？」李青問。
「從玄武開始。洞天玄龜性子最穩。」李守才說。
他走到靈湖邊，右手探入水中。
一隻洞天玄龜被靈力引出來。龜殼暗青，背部七孔中水流輪轉。
李守才將它帶起，放到岸邊，雙掌按在龜殼上方。
兩縷陰陽二氣從掌心落下，一黑一白，沒入七孔。
玄龜身子一沉，四條腿嵌進土裡。
殼上七孔瘋狂吸水，靈湖邊沿都退了一線。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龜突然發出一聲吼。
那吼聲從水底傳出來，震得附近泥土翻開。
龜殼上生出一道彎月形白紋，靈氣驟然濃重起來。
「不錯。玄武血脈穩住了。」李守才收回手。
第二隻洞天玄龜也如法施為。
之後是三足朱雀。
朱雀血脈躁，陰陽二氣一入體，兩隻鳥同時沖天而起，三足踏出三團紅焰。
李守才用淨焱壓住火勢，再以冰螭玄火從外一封。
那兩隻三足朱雀在冷熱交加中掙扎半晌，尾羽忽然齊刷刷展開，三色變作四色，多出一層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