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尾生白羽,雜血真靈成了一半。」李青說。
再之後是碧鱗蛟。
這兩條蛟龍最凶。
李守才把陰陽二氣打入它們體內後,兩條蛟同時翻出水面,蛇尾拍碎了大片岸石。
李守才一手按一條,將神魂法則壓過去。
兩條蛟掙扎漸弱,背脊金線開始向兩側擴展,鱗下浮出龍形暗紋。
半日後,兩條蛟沉入河底,動也不動。
河面上浮滿蛻下的舊鱗。
「青龍之相出來了。」李守才說。
最後是巨虎。
兩隻虎不肯配合,陰陽二氣剛一入體,就張口咬人。
李守才一腳一個,將兩隻虎踢進石林中央。
虎身撞在石柱上,陰陽二氣反而滲得更快。
兩隻巨虎通體冒煙,毛皮白一塊青一塊。
李青看了都有些擔心。
可不到一個時辰,那煙散了。
兩隻虎重新立起,眼瞳由黃變白,四爪之下生出細密雲紋。
「白虎成了。」李青吐出一口氣。
李守才把八隻妖獸都查看一遍。
八隻里,玄武兩隻最穩,朱雀兩隻火氣最旺,青龍兩隻潛勁最深,白虎兩隻後發先至。
四象血脈都已激活。
雖還不是純血真靈,但已經有雜血真靈的底子。
等它們突破七階,就能初試四象歸元陣。
他隨後感知宮殿。
陰陽二氣濃度比之前低了一層,時間加速也從二十二倍變成了二十一倍。
消耗並不算大。
李守才估算過,只要不讓宮殿崩掉,把陰陽二氣控制在十倍加速之上,便足夠他繼續催熟靈藥和妖獸。
「這個代價,付得起。」他說。
李青把八隻妖獸重新安頓好。
李守才走到道種樹旁,與李承飛通了一次話。
「爹,龍淵和萬靈島一切安穩。
灰牙族的探子退了,血族也沒動靜。
天元宮那邊只是卡商路,不敢真打。」李承飛說。
「外面你繼續看著。我要正式閉關。這次不是十天半月。」李守才道。
「多久?」
「沒定。至少數十年,也許更久。有急事再用道種樹。」
「是。」李承飛應下。
李守才切斷傳訊,走到陰陽宮殿最中央的新生高台上。
那台子比渡劫台更高,四望出去,靈田、大河、浮空島盡收眼底。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
從這一天起,他不再管外界。
萬靈大陸的潮汐、異族的試探、商路的風波,都暫時退到很遠的地方。
他腦中只剩一件事。
法則領域。
李承煙說過,渡劫修士用千年時間才把領域熬出來。
李守才沒有千年。
他只有五百年。
五百年來悟一樣東西,對修士來說也許不短,對法則來說卻極短。
他必須在有限時間裡,用最笨也最直接的辦法,一點一點去「摸」。
最初十年,他沒有動靈力,只把神魂法則一次次朝外推開。
從十丈開始,到三十丈,到六十丈,到百丈。
神魂法則鋪出去時,周圍靈氣會稍作停蓄,再繼續流轉。
他試著把那些靈氣留住。
可手一松,它們便散了。
他明白過來,自己只是在「壓」空間,不是「掌管」空間。
「放出去的不夠。」他對自己說。
於是他換了一個方向。
不再是張開法則去罩住空間,而是把法則與自己的呼吸連在一起。
一吸,法則內縮。
一呼,法則外放。
他不去強行約束靈氣,只讓靈氣順著法則的節律走。
起初很難,因為靈氣不是他養的。
可時間一久,方圓百丈之內,靈氣開始自己跟著他的呼吸轉。
第三十年,他的法則真正外放到了三百丈。
這個範圍不大。
大乘初期本可影響百里。
可李守才不追求遠。
他追求的是密。
三百丈之內,每一絲靈氣、每一粒灰塵、每一片風,都進他的感知。
他閉著眼,也能說出三百丈外一隻螞蟻停在哪片葉子上。
法則不再是往外推的牆,而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第五十年,他嘗試把第二種法則融進去。
先是幽冥法則。
神魂法則主「知」,幽冥法則主「藏」。
兩者並不衝突。
他把幽冥法則鋪在神魂法則之下。
三百丈內,氣息驟然一沉。
靈氣還在,卻帶上了幾分冷意。
李青從獸園經過時,腳步頓了一頓。
「主人,這股氣息不太對。」她遠遠說。
「無妨。我在試。」李守才沒有睜眼。
幽冥法則與神魂法則相合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感知更細了。
以前是「看」,現在能「透」。
那三百丈空間像沉進了一層黑水之中,所有東西都慢了半拍。
他想讓一朵花的花瓣停止顫動。
心念一動,幽冥法則便包住那朵花。
花瓣真的停了。
那一片空間裡的風,被法則吃掉了。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
第六十年,淨焱法則入內。
白光一鋪,冷意被洗去七成。
三百丈內變得明澈通透。
李守才試著讓三種法則同時運轉。
神魂法則觀照,幽冥法則收斂,淨化法則澄澈。
三種法則各不相擾。
範圍未擴,質感卻不同了。
他抬了抬手指,三百丈內所有浮灰同時落地。
「還不夠。」他說。
第八十年,侵蝕法則融進來。
這種法則最霸道,一入內就讓另外三種法則都起了反應。
紫氣朝外翻湧,把幽冥法則壓得退了一截。
李守才沒有硬壓,只以神魂法則引著它去蝕空氣里的濁氣。
侵蝕法則有地方可去,便不再鬧騰。
四法同轉時,整個空間透出一種奇異的鋒利感。
靈草尖上,露水待得沒有以前久了。
冰火在左,大日在右。
冷熱交匯處,空氣都扭曲變形。
李守才把雙手平放在膝上。
左手結了冰,右手浮起金光。
冰火同爐法則讓方圓三百丈的靈氣,變成一層熱一層冷的怪相。
大日法則則把那些熱意朝上抬升。
他坐在正中,額頭不斷有汗滾下。
「這兩種難融。」他心道。
他沒有強求。
每日只讓冰火同爐與大日法則各占一邊,中間留出十丈空處。
那空處風平浪靜。
時間久了,兩種法則漸漸向中心靠攏,像兩個用久的齒輪,不再硬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