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陳天龍低喝一聲。
十八道劍氣同時暴射。
速度極快,角度也刁。
四面八方一起收攏,像是要把李承煙整個絞進去。
李承煙沒動。
她只是抬起右手,在面前輕輕一撥。
木之法則悄無聲息地鋪開。
場中忽然多出數十條青藤。
那些青藤從她指間生出,極細,極軟,卻快得驚人。
它們貼著地面遊走,又順著空氣向上。
十八道紫色劍氣剛進她身周十丈,便被青藤纏住。
一根藤纏一道劍,分毫不差。
劍氣掙動不已,可那青藤越纏越緊,表面浮起極淡的青色符文。
「破。」李承煙輕吐一字。
十八道劍氣同時崩碎。
紫光炸開,卻沖不出那些青藤圍成的圈。
陳天龍面色大變,連忙後退。
他雙手往前一推,天元一氣凝成一面紫盾。
可李承煙根本不去破那盾。
她左手往下一壓,陳天龍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
六根巨大木刺從地底穿出,分上下左右,將他退路全部封死。
陳天龍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木刺撞在紫盾上,第一根碎了,第二根裂了,第三根把盾打得凹陷,第四根直接破盾而入。
陳天龍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十丈外。
他半跪起身,嘴角帶血。
那件天元宮白袍上破了七八道口子。
紫色劍氣散了一地,像碎掉的冰。
「還要來嗎?」李承煙問。
「我輸了。」陳天龍低聲道。
他慢慢站起,朝李承煙一拱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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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極。
「李家一個合體,把天元宮同階打成這樣。」
九幽門的黑羽長老低聲說,「這哪裡是切磋,這是教人怎麼做人。」
「那青藤不是尋常木法。
陳天龍的紫極天元劍氣,連大乘初期的護體靈光都能打穿。
卻被幾根藤條捏碎了。
這女子對木之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化境。」另一人道。
「不止。她還沒出真本事。
我看她體內還藏著另一股極深的氣息。
陰寒透骨。天元宮輸得不冤。」照月山女修開口。
李承煙沒在台上多站。
她轉身往回走。
外圈那些合體天驕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幾個原本還想上台的人,也悄悄退了回去。
李明青在後面小聲道:「姑婆太狠了。
那個陳天龍以後還怎麼出來見人。」
「自己找的。」李明靈道。
「可還有人願意上台?」
齊則長老又問了兩遍。
無人再應。
天元宮另一位合體弟子站在原地,臉色發白,終究沒敢出來。
其他幾家的合體也都沉默。
方才李承煙那一手太乾淨,前後不過數息。
陳天龍是天元宮這一代合體第一。
連他都撐不住。
別人上去,只會更難。
「既然無人,合體切磋便到此為止。」
齊則長老道,「接下來是煉虛境。
各家若有不錯的孩子,可出來露個臉。
也讓我天樞峰看看,萬靈大陸後輩里都出了些什麼人物。」
煉虛修士的切磋比合體要鬆快許多。
齊則沒讓所有人一起上,只叫有意者自行登台。
最先上去的是萬象谷一個灰衣少年。
他和九幽門一位黑衣女修對了幾招,不分勝負。
接著天照原、照月山的人也先後登台。
這些煉虛修士出手時,長輩們一邊看一邊評點。
真靈血脈偶爾一閃,便引來幾聲讚嘆。
輪到照月山時,上去的正是白若霜。
她緩步走到台中,先朝四方行了一禮。
這白衣少女話不多,眉間一點鹿紋在雲光中隱隱發亮。
她的對手是天元宮一個青年。
那青年使三柄銀叉,叉上電光繚繞。
兩人只打了兩個來回,白若霜便露出了法相。
那法相從她身後浮起,高約十餘丈,通體雪白,四肢修長,額上生著一對如玉鹿角。
它四蹄一踏,一道清亮白光從角上射出。
那青年修士被白光壓住,銀叉都脫了手。
李守才本來在與劍鳴子說話。
法相出現的一瞬,他猛地轉頭。
那白鹿法相不是尋常虛影。
它通體銀白,四蹄之下有極淡的祥雲紋,角上隱隱分出四道枝。
與他家那幾個四象鹿後輩的法相極為相似。
他心中一震。
這照月山的白家,恐怕當真與周家脫不了干係。
「這白家什麼來頭?」李守才問劍鳴子。
「照月山白家,傳承七千餘年。
族中每代都有白鹿真靈血脈現世。
不強,但極純。
只是他們從未對外說過與四象鹿有關。
怎麼,李道友看出什麼了?」劍鳴子道。
「那白若霜的法相,和我李家小輩的四象鹿法相有三四分像。」
李守才低聲道,「尤其是鹿角上的四道枝紋。
那是四象鹿一脈才有的。」
「你想留人?」劍鳴子問。
「等交流會散場再說。」李守才道。
白若霜下台之後,李明鹿一直沒動。
她與那白若霜之間的血脈感應越來越明顯。
尤其那白鹿法相出現時,她體內四象鹿之力甚至自動轉了一圈,險些外放。
她把手按在膝上,強行壓住。
李明靈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道:
「老祖也看見了。你不必急。」
「我知道。」
李明鹿說,「只是這感應太強。
她若也感應到我,怕會主動找來。」
果然,白若霜回座之後,目光便越過人群,落在李明鹿身上。
兩人這一次對視,誰也沒有移開。
那眉間鹿紋同時亮了一下。
照月山那彩衣女修也注意到了。
她輕輕按住白若霜的手,低聲道:
「若霜,先別動。那李家的人不簡單。
有什麼事,等散場再說。」
「師叔,她也有鹿。」白若霜聲音很小。
「我知道。」彩衣女修說,「所以更不要急。
李守才剛剛那一拳,已經讓天元宮的人坐不住了。
我們照月山不能先卷進去。」
頂台上又比了幾場。
煉虛修士一茬接一茬。
李明青也上了兩次。
他贏下一場,輸給天照原一個使火鞭的少年。
李明靈沒上台。
她只靜靜坐著。
李承煙半閉著眼,似睡非睡。
李守才則再未出手。
他只偶爾與劍鳴子說幾句話。
可誰都知道,李家這位老祖今日只出了一拳,便已經讓整個天樞峰換了一種看他。
「齊則長老。」
血骨門那大乘修士不知何時又站了起來。
他胸口還帶著傷,聲音卻陰:「李道友方才那手段,可是渡劫修士才有的領域之力?
李家老祖修為雖是大乘初期,卻已經修出領域。
若再讓他精進下去,這萬靈大陸是不是要再多一家渡劫勢力了?
諸位,今日你們還能與李家平起平坐。
再過百年,可就不一定了。」
這話一出,頂台上又是一靜。
劍鳴子臉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