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法寶叫三屍白骨杖。極品通天靈寶。請賜教。」血骨門大乘道。
「你既要試,就出手。」李守才沒有動兵器。
他負手站在台中,衣袍被山風吹起一角。
周身沒有半點靈光。
血骨門大乘不再多話。
他舉起白骨杖,朝前一指。
三節白骨同時發出尖嘯。
三道灰白杖影從杖上分出,左中右各一,封死李守才三面。
那杖影未到,地面上先裂開數道細紋。
幾縷黑氣從縫裡冒出,帶著一股腐蝕靈力的味道。
李守才只抬了抬左手。
方圓百丈內,空氣忽然靜了。
那三道杖影像是撞進了一片看不見的泥沼。
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血骨門大乘臉色驟變。
他猛地催動手中白骨杖,杖頭那顆血珠紅光大盛。
杖影由灰轉紅,又快了三分。
可剛進七十丈,紅光也停了。
整片中央空地像被另一種力量按住。
連地上的黑氣都縮了回去。
「這是什麼手段?」血骨門大乘急道。
「你不需要知道。」李守才放下手。
那三道杖影徹底停在半空,像三根被人捏住的枯枝。
他腳尖一點,人已到血骨門大乘身前五丈。
一拳送出,沒有靈力,沒有火焰,只帶起一道極淡的七色光尾。
那拳不快,血骨門大乘卻發現自己周身的靈力像被鎖死一般,連閃躲都慢了一步。
那一拳正中他胸口。
紅光裂開,血骨門大乘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在中央空地之外。
白骨杖脫手墜地,三節白骨斷了其一。
李守才收回手,轉身走回座位,從容不迫。
他沒看那血骨門大乘。
李承煙在遠處哼了一聲,似是早料到。
李明青張大嘴,半天沒合上。
李明靈低聲道:「別看了。老祖一向如此。」
很快,血骨門大乘被人扶了下去。
此刻,頂台上安靜了數息。
山風從雲海之間穿過。
李守才已經坐回原處,案上冷茶仍擺在左手邊。
他既沒有看那斷成三截的白骨杖,也沒有再提方才那一拳。
周圍大乘修士各歸各位,但不少人的目光還留在他身上。
最先開口的是天元宮東面座中一位紫袍長老。
此人先前一直閉目養神,血骨門大乘倒飛出去時,他才慢慢睜開眼。
他沒有看血骨門,反而盯著李守才,過了好一會兒,才偏頭與身旁另一位天元宮長老低聲道:
「你看清了沒有,那一拳不是靈力外放,也不是普通法則壓制。
那血骨門的白骨杖進了他身周百丈,連法寶遁速都慢了。
這人分明已經摸到了領域。」
「不可能。」
另一人低聲回,「他才剛成大乘。
多少大乘圓滿終其一生都觸不到領域,更別說拿來困人。
方才那一下,也許只是神魂法則太強,影響了法寶氣機。」
「神魂法則再強,也做不到把三道杖影停在半空。
那三道杖影不是被神魂鎖住,是被那片空間本身按住了。
這人已經超出一念生散的境界。
血骨門的白骨杖是在進入他百丈之後,才突然慢下來的。
你我都見過老祖出手。
域內萬物皆受其制。
這李守才方才那一手,和老祖的領域如出一轍,只是範圍小,氣息輕。」
「若真是領域,那此人就太可怕了。」
紫袍長老眉頭緊皺。
「這還不算。他方才只用了拳。
沒出劍,沒出火,也沒動那件玄天之寶。
若出全力,血骨門那位連站都站不起來。」天元宮長老說。
紫袍長老不再說話。
他低頭端起身前酒杯,杯中靈酒紋絲不動。
過了片刻,他才朝身後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弟子悄然後退,沒入雲氣之中。
周圍幾座大乘勢力也各有反應。
天照原的火蟒長老與萬象穀穀主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照月山那彩衣女修則仍坐在原處,只是目光在白若霜與李明鹿之間來回掃了掃。
「這李守才在秘境裡還只是合體,短短百年,已經能壓著大乘中期打了。」
萬象穀穀主低聲道,「天元宮今日請他來,怕是請錯了人。」
「別急著下結論。」
天照原長老道,「天元宮還有雲鶴沒出來。
那位是半步渡劫。
他既然到場,就不會讓李家太出風頭。」
「那要看到時候誰敢上去。」
萬象穀穀主笑了一聲,不再多言。
中央空地空了出來。
齊則長老走到台中,環顧四周,朗聲道:
「方才一場,大家也都看見了。
李道友手段過人,貧道佩服。
不過今日既是交流會,便不能只有大乘前輩出手。
也該讓各家後輩亮一亮本事。
接下來是合體修士切磋。
各家合體若有興趣,可自行上台。
三招兩式,點到為止。
也讓這些年輕娃娃知道,萬靈大陸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天資再好,也需打出來才算。」
話音落下,外圈那些年輕修士先熱鬧起來。
不少合體弟子躍躍欲試。
天元宮、九幽門、天照原、萬象谷、照月山皆有合體在場。
這些宗門帶來的合體弟子,多為各家這一代最強之人。
有人修火,有人修劍,有人修神魂,也有真靈血脈。
天元宮這一代合體裡,最出名的便是陳天龍。
正是陳全機的孫子。
陳天龍站在天元宮弟子前方,面帶微笑。
他修為合體圓滿,又修天元宮正宗心法。
方才李守才那一拳雖強,可在陳天龍看來,大乘對合體本就有境界壓制。
若同階相鬥,他不覺得自己會輸給誰。
「誰先來?」齊則長老問。
陳天龍率先走出。
他穿一身天元宮制式白袍,胸口繡紫紋。
走到台中,他先朝四周一抱拳,隨即看向李承煙三人所在的方向,高聲說道:
「天元宮陳天龍,領教李家高招。」
他點的是李家。
李明青臉色微變。
李明靈也坐直了些。
李承煙卻連眼皮都沒抬。
她慢慢把手裡一顆靈果放在案上,才站起身來。
今日她穿得極素,青衫白鞋,木簪挽發。
站在外圈一群年輕男女里,並不顯眼。
可等她走到台中時,四周卻忽然靜了。
「你是合體圓滿,我也是合體圓滿。」
李承煙道,「動手吧。」
「仙子不用法寶?」陳天龍問。
「用不著。」李承煙說。
陳天龍臉色一沉。
他不再說話,雙掌一合,周身紫光大盛。
天元宮心法修的是天元一氣,靈力極為凝實。
他十指連點,十八道紫色劍氣自背後飛出,如孔雀開屏般散開。
那些劍氣每一道都有數丈長,帶著低鳴,將中央空地上方照成一片紫。
劍氣沒有立刻射向李承煙,而是繞著她旋轉起來。
越轉越快,最後只剩一圈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