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真的大舉來犯呢?」李承飛問。
「大乘修士來多少,我接多少。」
李守才說,「只要渡劫老祖不出關,李家不怕天魂族的大乘。
我們自己的大乘雖然只有我和承煙,但八階妖獸有九隻。
九隻八階妖獸,加上你我,加上承煙的領域,擋五六個大乘圓滿足夠。
等承煙出關,連渡劫初期都能攔。天魂族耗不起。」
「我明白了。」李承飛點頭。
李守才回到主殿,將三隻玉盒收好。
九頭鳥從他肩上飛下來,落在殿中石柱上,九個腦袋同時盯著那隻玉盒。
李守才看了它一眼:「你想吃?」
九頭鳥中間那個腦袋輕輕叫了一聲。
李守才從紫髓根上掐下一小截鬚根,丟給它。
九頭鳥一口吞下,九個腦袋同時抖了抖。
它吞下鬚根後,身上九色光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好東西。」李守才說,「但不能都給你。
這株紫髓根要留給承煙。等她出關,穩固大成法則時用得上。」
九頭鳥不滿地叫了一聲,把頭轉開了。
李守才沒有理它。
他將玉盒封好,收進庫房。
殿外海風從西面吹來,帶著一點海腥味。
龍淵山脈上,萬靈鎮海大陣緩緩運轉。天光正好。
天魂族五人回到地淵時,族長已經在大殿中等了許久。
魂蒼、魂七、魂九被帶下去安置。
老修士和年輕修士走進大殿。
族長坐在魂石上,面前擺著一盞灰白魂燈。
他見兩人進來,先問了一句:「李家沒為難你們?」
「沒有。」老修士道,「人帶回來了。
三株八階靈藥也給了李家。
只是那李守才態度極硬。
他說隨時恭候天魂族,還說下次去要多帶些八階靈藥。」
族長沒有動怒。
他轉動面前那盞魂燈,過了好一會兒,才道:
「魂蒼呢?讓他來見我。」
魂蒼很快被帶上來。
他比離開龍淵時更瘦,臉色灰白,眉心那道被李守才破解的魂印殘痕還在。
他跪在殿中,先朝族長行了一禮。
族長看著他,道:「你在龍淵被關了近兩個月。李家的事,你查了三年。把你看到的、知道的,都說一遍。」
魂蒼抬起頭。他的聲音有些啞:
「族長,我們在臨淵城藏了三年。
搜魂十幾次。所有煉虛初期的李家族人都查過。
可查出來的東西,都是皮毛。
靈田、礦脈、坊市路線、巡海布防。這些有用,但不是核心。」
「核心是什麼?」族長問。
「李家為何能誕生這麼多真靈血脈。」
魂蒼說,「他們與萬象谷、天照原、照月山等多家聯姻。
李玉勤一人便娶了三家九名女修。
這九人三年內生下的子嗣,大半都有真靈血脈殘留。
可據我所知,真靈血脈越傳越稀。
李家卻能一代一代往回養。這不合常理。」
「還有呢?」族長問。
「還有李守才本身。」
魂蒼頓了一下,「他接住魂殞長老六成力那一擊時,我在陣中看得清楚。
他退了一步,只吐了一口血。
那口血里靈氣極純,沒有半分虛浮。
此人靈力之厚,至少相當於大乘中期。
可他明面上只有大乘初期。
更奇怪的是,他那些妖獸一頭都沒有合體。
如果合體,魂殞長老那一擊,他可能根本不需要退。」
族長沉默許久。
殿中灰白魂燈一盞一盞亮著。
魂殞與魂獄站在兩側,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陣,族長才開口:「魂蒼,你覺得李家還有多少底牌沒亮?」
「至少一半。」魂蒼說,「我們在臨淵城三年,連陰陽宮殿這個名字都沒有聽過。
李家的核心族人,比如李承煙、李明玄、李玉勤,幾乎沒有出過龍淵和萬靈島。
我們抓不到他們。
那李玉勤更是從未離開萬靈島。
此人若真如我們所查,是李家真靈血脈的核心。
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們一無所知。」
族長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
殿外灰白霧氣翻湧。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團青色魂火落在掌中。
他將魂火捏滅,才道:「魂蒼說得對。
李家不是普通大乘勢力。
他們能從下界飛升,能在百年內連滅數族,能在大乘初期修出領域,能讓真靈血脈代代不衰。
這種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便這麼算了?」魂獄問。
「不是算了。」族長說,「是緩。傳令下去,族中所有大乘以下族人,不得再進入李家地界。
李家和異族交界線上,布三道暗哨。
只查兩件事。
第一,李家有多少大乘修士。
第二,李家有多少八階妖獸渡劫成功。
其餘的事,暫時不要動。」
「若李家主動來犯呢?」魂殞問。
「李家不會主動來。」
族長說,「李守才若想打,早就打了。
他扣了人,又收了藥,說明他也在拖時間。
他在等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們也在等。
渡劫老祖在閉關。
仙人道場還有千年。
千年之內,我不動他。
千年之後,若他進了道場,那便是他的命。
若他進不去,天魂族再算這筆帳。」
魂殞與魂獄同時應下。
魂蒼也被帶下去養傷。
族長獨自坐在魂石大殿中,面前那盞灰白魂燈緩緩燃燒。
地淵外,天魂霧又濃了一層。
二十年,對於龍淵山脈來說,是一段不長不短的日子。
李家的年輕一輩在成長。
李玉勤與萬象谷、天照原女修所生的子嗣已經能走能跑。
李明鹿與白若霜的四象歸元訣修到了第二重。
李明玄在萬靈島看著李明月,那孩子已經能自己引動月華。
李承飛的大陣從七階圓滿升到了八階中品。
龍淵山脈與萬靈島之間,星空蟬的星門從每月開啟一次變成了每月開啟三次。
可這二十年裡,龍淵山脈真正的主角不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