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陰陽宮殿深處，李承煙已經閉關了一百多年。
宮殿加速雖然從三十倍降到了十倍，對她而言，一百多年也足夠做很多事。
幽冥果被她一枚一枚服下。
幽冥法則從三百二十寸一路攀升。
三百五十寸，四百寸，五百寸，七百寸。
她前世的修行記憶在幽冥一道上極為深厚，每服一枚幽冥果，法則便往前推一截。
到了第八十年，她已經摸到了大成門檻。
可她沒急著破關。
她將木之法則與幽冥法則反覆交纏。
兩門法則在她的識海中像兩條互相纏繞的河。
木之法則主生，幽冥法則主藏。
一生長，一凋零。
她在兩種法則之間尋找那個平衡點。
第一百二十年，她終於找到了。
幽冥法則與木之法則同時一震。
墨青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將整座浮空島都罩住。
那不是簡單的兩種法則疊加。
而是一種變異。
幽冥的凋零之力與木的生發之力在她體內融合成一種新的法則。
那法則既有生之意，又有死之韻。
青中帶黑，黑中藏青。
她睜開眼時，整座浮空島上的靈草都在一瞬間枯萎，又在一瞬間重新抽芽。
「大成。」李承煙低聲說。
她站起身，抬手在身前輕輕一按。
百丈之內，一切都被她的領域籠罩。
那片領域中，靈氣流轉的方式變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不再按五行運行，而是按她自己的法則流轉。
生與死交替，枯與榮循環。
她試著撤去領域，那片區域又恢復如常。
李承煙出關時，李守才已經在渡劫台上等了三天。
九隻妖獸分列兩側。
李承煙從浮空島上走下來，落在渡劫台上。
她周身氣息比進去時沉了數倍。
那墨青色的光芒已經收進體內，可李守才一眼便看出，她的法則之力至少翻了一倍。
「成了？」李守才問。
「成了。」李承煙說，「幽冥法則大成，木之法則大成。兩法合一，變異成了新領域。」
「來。」李守才說，「跟我試手。」
兩人飛到龍淵西面外海。
那片海域空曠，方圓千里無島。
李守才站在海面上，九隻妖獸退到百里之外。
李承煙站在他對面，相隔不過百丈。
「你先。」李守才說。
李承煙沒有客氣。
她抬手在身前一划。
墨青色的領域鋪開，將方圓百丈罩住。
李守才只覺周身靈力一滯。
他領域也同時張開。
八種法則鋪開百丈。
兩片領域在半空相撞。
李守才面色微變。
他的領域在收縮。
李承煙的墨青領域像一張活的網，不斷侵蝕他的領域邊緣。
他催動八種法則反擊。
祥瑞之火在領域內亮起，暖意融融。
那墨青領域中的凋零之力被祥瑞之火一衝，稍微退了一些。
可李承煙的木之法則立刻補上。
生發之力讓她的領域不斷再生，越縮越緊。
「你若不合體，拿不下我。」李承煙說。
李守才沒有合體。
他右手一翻，九焱劍出鞘。
劍光一閃，劈在墨青領域上。
領域被劈開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攏。
他退了一步，將神魂法則灌入劍身，第二劍再劈。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重。
墨青領域被撕開一道更大的口子。
李承煙身形一閃，從口子中退出百丈。
「不錯。」李守才收劍，「你若再練下去，渡劫初期的領域也壓不住你。」
「爹若合體，我撐不過三招。」李承煙說。
「那是以後的事。」
李守才說，「今日只是試你的領域。你再出一招，讓我看看你新悟的神通。」
李承煙點頭。
她抬起右手，食指朝李守才一點。
一道極細的墨青光絲從指尖射出。
那光絲極慢，慢得像在水中飄。
可李守才一碰便知，那光絲中帶著幽冥法則的凋零之力。
它不傷人肉身，只侵蝕生機。
若被它沾上，即便擋得住，也會被持續削弱。
李守才以神魂法則去擋。
灰色光霧裹住那道墨青光絲。
光絲在灰霧中掙扎了幾下，終於散去。
可散去之後，李守才的灰霧中多了一絲墨色。
那墨色正一點一點蠶食他的法則之力。
「幽冥一指。」李承煙說，「若對方沒有大成法則抵擋，這一指便能讓他生機不斷凋零。
直到法則之力耗盡，便再也壓不住。」
李守才將那一絲墨色逼出體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指尖上有一小片皮膚微微發白，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氣。
「好神通。」李守才說，「你若用這一指對付天魂族的大乘圓滿，對方撐不過三息。」
「三息太多。」李承煙說，「一息便夠。
只要被我沾上，他便要分出大半法則去壓我的幽冥之力。
剩下的法則，根本擋不住爹的九焱劍。」
李守才沒有再試。
他將九焱劍收回鞘中，朝百里外的九隻妖獸揮了揮手。
九隻妖獸同時長鳴。
冥鳳飛回他身側，暗紫火焰在翅尖跳動。
李承煙落在海面上，墨青領域緩緩收回體內。
方圓百里的海面恢復了平靜。
「回龍淵。」李守才說，「天魂族若知道你已經大成，他們那三道防線便形同虛設。」
「爹，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李承煙問。
「等。」李守才說，「等九頭鳥長到八階。
等火麒麟和金烏再進一步。
等你穩固領域。
等李家再多幾個大乘。到那時，我們便去周家。」
「周家？」李承煙問。
「四象歸元訣還差一部分功法。」
李守才說。
李承煙點頭，這種真靈血脈功法，對於她而言，也沒辦法，如若是普通功法，對於前世的她，記憶中擁有不少。
真靈血脈功法是和真靈綁定的，她也沒收集到。
兩人並肩飛回龍淵。
九隻妖獸跟在身後，九道氣息在天空中排成一條長線。
龍淵山脈的萬靈鎮海大陣在遠處泛著暗藍的光。
主峰上，九頭鳥從石柱上飛起，朝李守才這邊迎來。
它九個腦袋各自朝不同方向張望，像是在確認沒有危險。
李守才伸手在它中間的腦袋上輕輕一按。
九頭鳥安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北面。
那是天魂族地淵的方向。
那裡，灰白霧氣依舊翻湧。
可他心中清楚，二十年之內，天魂族不會再來。
二十年之後，即便他們來，李家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