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在龍淵主峰坐了三日。
這三日裡，李承煙已經穩固了大成領域。
她每日在龍淵上空巡視一圈，墨青色的法則之力鋪開，將整座山脈都罩在內。
天魂族那三道防線果然安靜了。
北面海域風平浪靜，連血族的探船都退到了更南處。
李守才見一切安穩，便朝李承煙道：「我要進宮殿煉一批八階丹藥。
族中如今合體修士、八階妖獸漸多，八階丹藥不夠用。
承飛、明玄、明鹿他們都卡在瓶頸上。
你看著外面，有事用道種樹傳訊。」
「爹放心去。」李承煙說，「外面有我。」
李守才進了陰陽宮殿。
他沒有立刻開爐。
他先走到渡劫台東側的獸園。
九隻本命妖獸的修為參差不齊，他須一一查看，才知道接下來該把資源餵給誰。
冥鳳最先被他喚來。
這隻幽影冥鳳自李守才在蒼雲界收服，跟了他最久，也最拼。
李守才將神魂法則探入它體內，只覺冥鳳的八階後期氣息極為厚實，幽冥法則已經從二十一寸入門漲到了七十八寸，離小成只有一步。
這些年冥鳳留在宮殿中加速閉關，外界雖只過了數年，它在宮殿裡卻已經修煉了數百年。
「你倒是快。」李守才說。
冥鳳低鳴一聲。
它暗紫色的火焰比過去更沉，羽尖隱隱泛出灰白。
李守才拍了拍它，又走向畢方。
畢方仍停在八階中期。
這些年在龍淵外圍巡守，修為漲得慢，根基卻極穩。
南明離凰與三彩孔雀和畢方差不多。
九尾天狐李青仍卡在八階初期。
她這些年多在宮殿中管理獸園，修煉的時間反而少了。
冰螭玄火精也是八階初期，但它精怪出身，不靠血脈，全靠陰陽二氣慢慢磨。
金烏已到七階圓滿，火麒麟也到了七階圓滿。
兩隻七階妖獸吞過不少靈果，又常在渡劫台上受陰陽二氣淬鍊，根基極紮實。
最後是九頭鳥。
它已經長到七階中期。
九個腦袋比從前更加靈活。
它見李守才走過來，九個腦袋同時朝他這邊轉，中間那個腦袋輕輕叫了一聲。
李守才伸手在它九個腦袋上各點一下。
九頭鳥身上九色光依次亮起，從赤到青，從青到紫，最後回到墨黑。
「你倒是長得快。」李守才說。
他查完一圈，心裡已經有數。
冥鳳已經八階後期，接下來該讓它沖八階圓滿。
金烏和火麒麟都到了七階圓滿，正好借這次機會渡八階雷劫。
其餘八階妖獸暫時卡在中期和初期，需要更多時間，急不得。
李守才回到渡劫台。
他從宮殿深處引動陰陽二氣。
這些年李家地盤越占越大，族人越生越多，陰陽二氣的凝聚速度比從前快了數倍。
李守才估算過，如今他若不進宮殿閉關，宮殿加速能到四十倍。
即便他進去煉藥，加速也有三十五倍上下。
「你們兩隻，今日渡劫。」
李守才將金烏和火麒麟喚上渡劫台。
金烏落在台東。
它通體金色，羽如赤銅，尾羽上跳著細碎的火星。
火麒麟落在台西。
它已經長到八尺來高，渾身金紅鱗甲，四蹄踏火，一對麒麟角上泛著乳白色的祥瑞之光。
兩隻妖獸都已經七階圓滿，缺的只是最後那一推。
李守才先走到金烏面前。
他雙掌按在金烏頭頂，陰陽二氣從掌心灌入。
金烏周身金色火焰猛地一盛，整座渡劫台都被烤得發燙。
李守才沒有停。他繼續引動陰陽二氣，直到金烏體內那層七階壁障開始鬆動。
「去。」他收手。
金烏振翅飛起。
渡劫台上空立刻聚起一片赤金劫雲。
九道雷劫一道接一道落下。
金烏以金色火焰硬接。
第五道時，它的尾羽被劈斷三根。
第七道時，它整個身子被劈得往下一沉。
可它沒有退。
第八道雷落下時，金烏張口噴出一道純白火焰。
那火焰比它從前的金焰更亮，也更純。
白焰與赤雷撞在一起，將第八道雷劈成兩半。
第九道雷落下時，金烏已經站在台中央，周身火焰化作一片金色羽衣。
它抬頭一聲長鳴。鳴聲穿雲，震得宮殿天頂的雲氣都散了一層。
雷散。金烏落回台上。
它周身氣息已經從七階圓滿突破到八階初期。
本命神通也覺醒了。
它張嘴噴出一團白焰。
那白焰落在地上不滅，燒了好一會兒才散。
白焰所過之處，靈氣自動匯聚。
「大日真炎。」李守才說，「好東西。」
他又走到火麒麟面前。
火麒麟見金烏渡過了，四蹄刨地，嘴裡不住低吼。
李守才按住它額頭，陰陽二氣灌入。
火麒麟體內那層壁障比金烏還厚。
李守才灌了兩遍才將它推松。
「去。」他退到台邊。
火麒麟躍上台中央。
渡劫台上空聚起赤紅劫雲。
九道雷劫落下時，火麒麟不做任何閃避。
它四蹄踏地，整個身子像釘在台上。
赤雷打在它身上，只讓金紅鱗甲更亮。
第七道真靈鬼門關落下時，火麒麟口中噴出祥瑞之火。
那乳白火焰不烈，卻將鬼門關的紫雷慢慢化開。
第八道雷落下時，火麒麟仰頭一吸，竟將雷光吞入腹中。
第九道雷落下時，它四蹄一蹬，整個人躍上半空，以麒麟角硬頂。
雷光在角上炸開，整座渡劫台都震了三震。
火麒麟落回台上，周身金紅鱗甲碎了大片，可氣息已經破入八階。
它低吼一聲，腳下祥瑞之火鋪開，將台上碎石全部裹住。
那些碎石在火中慢慢融化，又慢慢凝成一塊新的青石。
「祥瑞之火，還能煉物。」李守才點頭。
兩隻妖獸渡劫成功，並且都探查出了神獸血脈。
李守才讓它們去浮空島上穩固修為。
如今李家八階妖獸已經有九隻。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三彩孔雀、九尾天狐、冰螭玄火精、金烏、火麒麟，再加上萬靈島的太古雷牛。
九隻八階，放在萬靈大陸任何一家大乘勢力里，都是極厚的底子。
李守才沒有停。
他走到靈田深處，取出三隻玉盒。
魂紋靈芝、金陽果、紫髓根。
這三株八階靈藥是天魂族送來的。
魂紋靈芝他已經給了李承煙。
金陽果和紫髓根他要自己催熟。
他先將金陽果種下。
陰陽二氣灌入，果樹半日抽芽，三日成株，七日開花，半月結果。
第一批果子熟了五顆。
他摘下果子，又用陰陽二氣催熟第二批。
如此反覆五次，一共得了三十顆金陽果。
每一顆都飽滿如拳，果皮上細密的火紋泛著暗金光。
這果子可以直接服用，精進法力。
李守才打算分給八階妖獸，讓它們各自精進一截。
紫髓根他催得更久。
二十株紫髓根全部成熟，根須如絲，靈氣極濃。
他用這二十株紫髓根開爐，煉八階中品「紫髓固元丹」。
這丹方是他從李承煙留下的仙界丹方里找的，主藥是紫髓根，輔以十六味七階靈藥。
他之前煉過破障龍吟丹，那是八階上品，難度更高。
紫髓固元丹只是中品，對他而言不算難。
第一爐他用了三株紫髓根。
火候稍微急了些，丹胚在最後凝合時裂開。
他沒有停。
第二爐他改用淨焱溫爐，火候壓慢三分。
這一爐成了。
三顆丹藥飛出，兩顆普通，一顆生紋。
他收好丹藥，繼續開爐。
第三爐、第四爐、第五爐，越煉越順。
到第十爐時，他已經能穩定出精品。
第十八爐時，他體內的淨焱品質比從前更高，丹爐中甚至出了兩顆無垢品質的紫髓固元丹。
那丹通體紫金，表面無紋，靈氣凝而不散，一看便知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收好丹藥。
宮殿中已經過去了百年。
外界只過了十年。
他出關時，李承煙正在主殿中翻看幾卷從萬靈島送來的玉簡。
她見李守才出來，先道：「爹，丹藥成了？」
「成了。紫髓固元丹，二十爐。精品八顆，無垢兩顆。其餘都是普通和生紋。」
李守才將兩隻藥瓶遞給她，「你留六顆精品。其餘我分給妖獸。」
「爹自己呢？」李承煙問。
「我留了十顆。」李守才說，「其餘給八階妖獸。外面這十年如何？」
「一切都好。」
李承煙說，「天魂族沒動。
血族沒動。
天元宗派人來送過一回靈茶，說是宗主親自焙的。
我收了，沒讓他們進山。
萬象谷和天照原各送了一批靈材來。
照月山那邊，白若霜已經修到四象歸元訣第二重，李明鹿也到了第二重。
兩人隔月通信。
明鹿說，白若霜想搬到龍淵來住。」
「讓她來。」
李守才說，「四象歸元訣前兩重她們都練完了，接下來要合修第三重。兩人在一起，進境更快。」
「好。」李承煙說，「還有一事。
明月在萬靈島已經能說話了。
李明玄傳訊來說，她開口第一個字是月。
每到夜裡，她眉心月紋便自己亮。
李明玄怕動靜太大，想把她移到宮殿裡來。」
「移到宮殿。」
李守才說，「讓李青照看。
明月是太陰桃花體，太陰法則會主動親近她。
宮殿裡有陰陽二氣，比萬靈島安全。
等火麒麟和金烏穩固修為，我再出去。」
「爹還要閉關？」李承煙問。
「冥鳳已經八階後期。我想把它推到八階圓滿。
它若圓滿，幽冥法則至少能到一百五十寸以上。
到那時，你與它聯手，渡劫初期也能攔一攔。」李守才說。
「那外面的事，我先撐著。」李承煙說，「反正族中只有你我兩個大乘。你不出去，我就得辛苦些。」
「辛苦你。」李守才說。
他再次進入宮殿。
冥鳳已經在渡劫台邊等著。
李守才取出三顆金陽果和兩顆紫髓固元丹，讓冥鳳服下。
冥鳳吞了果子，周身暗紫火焰大漲。
李守才又引動陰陽二氣，替它洗鍊經脈。
冥鳳在台上閉關，火焰一日比一日沉。
李守才坐在渡劫台邊，一邊替它護法，一邊自己服用金陽果精進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