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現在!」李承煙聲音在李守才識海中響起。
李守才袖中接連飛出五道流光。
畢方、九頭鳥、三彩孔雀、李青、冰螭玄火精,五隻九階中期大妖同時現身。
青魂焰的幽藍、九色靈焱的混沌、紫炎的絳紫、噬生焰的灰黑、冰螭玄火的霜白,五色火焰加上先前的暗青,六道火柱沖天而起。
七隻九階大妖,懸浮在八色領域上空。
天地間一片死寂。
血訶拄著長杖的手,第一次抖了一下。
「七隻九階。」他的聲音發乾,「你到底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李守才道。
後方,血蔓的臉色已經白得沒了人色。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懷中那捲血色圖錄上。
圖錄轟然展開,化作一片血光沖向高空,血光中一條萬丈血河虛影緩緩浮現,河水腥紅,河中白骨如山。
血河圖副圖。
血河虛影一出,方圓十萬里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五名血侍身上的血甲同時亮起,氣息暴漲一截。
血訶身上的氣息更是節節攀升,渡劫中期的修為硬生生被血河之力推到了渡劫後期的門檻上。
「都讓開!」血蔓厲聲尖叫,「首座要動真格的了!」
「先拆圖。」李承煙的聲音很輕,很穩。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墨青色的光芒凝聚。
幽冥一指。
這一指點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若髮絲的墨青光線穿過萬仞空間,點在血蔓眉心。
血蔓周身護體血光層層亮起,足有九層。
墨青光線一層一層蝕進去,九層血光一息之內碎了七層。
血蔓尖叫一聲,懷中血河圖副圖血光暴漲,替她擋下最後兩層,可她的神魂已經被那一指掃中,當場裂開一道縫。
「啊——」
她抱著頭跪倒在地。
畢方的青魂焰無聲無息地落下,順著那道神魂裂縫燒了進去。
血蔓的慘叫戛然而止。
她直挺挺地倒下,神魂俱滅,懷中那捲血河圖副圖脫手飛出。
副圖一離主,萬丈血河虛影劇烈扭曲,河水開始一截一截地消散。
幾乎同一時刻,血鳩那邊也分出了生死。
他被李承鳳壓著打了四十回合,雙鉤俱損,肩頭插著自己的鉤,一身血焰被大日金焰燒得七零八落。
他瞅准一個空當轉身欲逃,李明月的月華領域在他腳下鋪開,八百丈銀白月光把他的神魂凍得遲了一瞬。
就這一瞬,李承鳳的拳頭到了。
混沌火焰裹著的拳頭從後心貫入,從前胸透出。
血鳩低頭看著胸口那隻燃燒的拳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整個人被混沌火焰吞沒,燒成一團飛灰。
渡劫初期,隕。
「鳩兒!」血訶目眥欲裂。
他瘋了。
全身精血順著毛孔噴涌而出,渡劫中期的壁障被血河之力與精血雙重催動,轟然撞開,渡劫後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他手中長杖寸寸碎裂,杖頭那顆骷髏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他眉心,他的雙眼徹底變成血紅色。
「老夫要你們全部陪葬!」
渡劫後期的血河領域第四次張開,四千丈。
八色領域被壓得內陷,七隻九階大妖的火焰同時一暗。
李守才的手,按在了袖中那隻玄天一氣葫上。
葫身冰涼。
白光貫日,可一擊滅殺大乘,對付渡劫後期也有重創之力。
可李承煙的話在他識海里壓著。
道場被人監測著,底牌出一張少一張,玄天一氣葫一旦亮相,藏在暗處的東西就又多知道一分。
用,還是不用。
他沒有猶豫太久。
女兒的話,他信。
「九焱歸一。」
他改了主意。
七隻九階大妖的火焰同時向八色領域中灌注,加上他自身的八種法則,十五股力量在千丈領域內絞成一股。
領域不擴反縮,從千丈壓到五百丈,顏色從八色轉為近乎純白的混沌色。
濃縮的五百丈領域,硬撼四千丈血河領域。
兩座領域相撞,方圓三萬里的赤金岩原整體下沉了三尺。
李守才嘴角滲出一縷血。
血訶的血河領域也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塊,渡劫後期的氣息一陣紊亂。
兩敗俱傷的架勢。
血訶紅著眼,正欲再壓,整片天地忽然暗了下來。
一條血河從九天之上垂落。
這條血河比血蔓那道虛影真實了百倍,河水奔涌之聲響徹天地,河面寬達萬丈,一眼望不到源頭。
血河所過之處,血訶的四千丈領域自行讓開一條通道,李守才的混沌色領域被河風一吹,外圍火焰矮了三寸。
血河之上,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暗紅色長袍,袍上繡著一條完整的血河,面容清瘦,三縷長須,看上去年紀不大,可他往那裡一站,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向他俯首。
渡劫後期。
不,比尋常渡劫後期還要深。
灰袍老祖的喉結動了一下,低聲道出兩個字。
「血厲。」
血訶渾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褪去三分,朝著血河上的身影單膝跪下。
「盟主。」
血厲沒有看他。
血厲的目光越過萬丈血河,落在李守才身上,看了很久。
「大乘圓滿,領域化混沌,七隻九階大妖隨身,一劍斷血河。」
他緩緩開口,「五千年前那場開啟,老夫沒見過你。你是這次進來的?」
「萬靈大陸,李家,李守才。」李守才道。
「李家。」血厲咀嚼著這兩個字,「萬靈大陸何時出了這等家族。
老夫進來之前,萬靈大陸人族最強的,是天元宗那群老烏龜。」
灰袍老祖的臉皮抽了抽,沒敢接話。
「盟主!」血訶急聲道,「他們殺了血蔓,殺了血鳩!血蔓跟了您三千年!」
「老夫看見了。」
血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血河盟不養廢物。」
血訶的身子僵在那裡。
血厲抬手,隔空一招。
血蔓屍身上那捲血河圖副圖飛起,落入他手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圖卷上的血光暗淡了幾分,核心處的印記被神魂火焰燒去一角。
「幽冥法則點的穴,神魂火焰收的尾。」
血厲抬起眼,看向李承煙,「丫頭,那一指是你點的。
渡劫初期的神魂,被你一指點裂。你修的是什麼?」
李承煙迎著那道目光,沒有躲。
「家傳功法。」
「家傳?」血厲笑了,「渡劫後期都未必點得出那一指,你管這叫家傳。」
他沒有追問。
他把副圖收入袖中,目光重新回到李守才身上。
「李守才,老夫與你做個交易。」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