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小隊以最快速度抵達了現場。
他手中握著一把由高序列異種基因製成的槍械,槍身由異獸的骨骼鍛造,槍管則取自某種異獸的上頜骨。
整支槍仿佛具有生命,表面隱約可見鮮活的血管在搏動流淌,似有脈搏在跳動。
其餘隊員也各自握著由異種製成的武器,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防備著可能突然出現的襲擊。
地面潮濕泥濘,整個空間狹小而昏暗,幾乎不見任何光源。
工人們先前架設的探照燈,不知什麼時候,在激鬥中被食腐鼠撕扯得稀巴爛。
唯一可見的光源,還是那幾頂孤零零滾落在泥水中的安全帽。
談九安穿著統一的黑色戰鬥服,將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裝置貼在頭頂上方的牆壁上。
他指尖輕觸,裝置瞬間啟動,將他們所在的整個區域照得通明。
蟻獅獸的屍體與工人的遺體堆疊在一起,周圍還散落著幾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人類屍體。
幼小的食腐鼠失去了成年母鼠的庇護,瑟瑟發抖的縮在死去的母體身旁。
喬瑾聽見那細微的嘰喳聲,轉頭便看見那些幼鼠站在母體屍體邊,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發出威脅般的嘶叫。
像是在驅趕這些不速之客。
砰、砰、砰——
幾聲槍響過後,那群幼小的食腐鼠應聲倒下,被喬瑾送去歸西。
喬瑾戴著手套蹲下身,撥開幾隻食腐鼠的毛髮,露出空蕩蕩的胸口,裡面的晶核消失不見。
談子安和印子承正在檢查倒在地上的工人。
「隊長,他們還活著!」察覺到他們的呼吸,印子承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地上人體像壘高牆一樣,堆疊在一起,正好位於洞口正下方,顯然都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被壓在最下面的那個人,此刻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兩人連忙將他們分開。
旁邊還單獨躺著一道身影,體型明顯較小,與周圍那些滿身腱子肉的壯漢相比,顯得格外纖細。
零一此時也從洞口下來了,確認裡面沒有其他異獸的蹤跡。
談九安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地上那個髒兮兮的身影,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俯身向前,輕輕將那頂安全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灰撲撲的臉。
儘管雙頰沾滿黑灰,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俞不言?」
談九安驚呼出聲,「他怎麼會在這裡?隊長,你不是把他帶走了嗎?」
零一臉色一沉,快步走到跟前。
談九安順手解開了俞不言的安全帽,並將他半扶起來。
烏黑細軟的頭髮可憐的耷拉在額間,即使是閉著眼,眉頭依舊蹙著,一副不安的模樣。
看著十分可憐。
喬瑾處理完食腐鼠崽子後,也靠了過來:「隊長,未發現其他異種蹤跡,剩餘的幾隻食腐鼠幼崽已全部擊斃。」
印子承抱著一個類似電腦的設備蹲下,屏幕上顯示著探測光波。
無形的波紋從他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擴散,沒有檢測到代表異種的紅點。
「隊長,我這邊也沒有發現異種的痕跡。」
零一打橫,將俞不言抱起,指尖下意識探向他的頸側。
脈搏平穩跳動,並不像是受了什麼重傷。
他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喬瑾利落地將手槍別進腰間,長刀歸鞘,目光落在隊長懷裡人的身上。
雖然臉上沾了污跡,但她依然能認出,這不是他們從260區救出來的那個男生嗎?
看著對方的穿著。
喬瑾誇張道,「隊長!你居然讓人家來這裡打黑工嗎!?」
喬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在檢查站時,俞不言好像扇過隊長一耳光吧。
該不會是……公報私仇吧?
談九安也輕咳一聲,開口道:「隊長,上次他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既然都通過基因測試了,何必……」
「何必安排這麼辛苦的活,為難他…」
談九安說著,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忍不住腦補起來。
這麼黑的地方,少年性子又軟,怕是被欺負了,工作一天連半個貢獻點不給,也不敢多說什麼。
隨便給兩塊干硬的麵包對付一下,說不定還會躲在某個角落裡,一邊吃一邊偷偷掉眼淚。
萬一遇見個有特殊癖好的...
談九安越想越覺得可憐,看向自家隊長的眼神里寫滿了不贊同。
零一沒解釋,額角青筋微跳,沉聲道:「先救人。」
見隊長一副要發火的模樣,幾人頓時散開,不敢多言。
確定周圍都無危險後,印子承才聯繫了外面的救援人員,進來將倖存者抬走,送往醫院治療。
俞不言也被放在了擔架上,一起抬往了醫院。
倖存下來的人,都沒收到什麼重傷,身上也沒發現異獸咬傷、抓傷的痕跡。
用檢測槍檢測通過後,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
除了俞不言外。
醫生說可能是到過度受到驚嚇。
檢測沒問題後,零一就將人抱了回去。
零一臨時居住的房子並沒有浴缸,因此再給俞不言洗澡時,就只能讓人坐在凳子上。
整個人軟綿綿的靠在自己懷裡,用花灑仔細的清理身上的污漬。
洗的紅撲撲後,用寬大的浴巾包裹著,又替人穿上褲子後,吹乾頭髮,放進了被褥里。
整個過程零一都感覺異常的艱難,力道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
太輕俞不言感覺到癢,會無意識的哼哼出聲。
小男生身上全是軟肉,稍微用點力,又會留下一片紅痕。
洗到最後,零一自己也被全身淋濕,不得不留在浴室洗了個漫長的澡。
俞不言在零一洗漱時就已經醒了過來。
此時,聽見浴室里低沉的聲音,悄悄扯著被子蓋著通紅的臉,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
「不要臉…」
等零一出來後,就瞧見俞不言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還睜著水潤潤的眸子盯著他。
「你怎麼洗了那麼久呀?我都餓了。」
說話自帶撒嬌的語調。
零一下意識道:「抱歉…」
——不對,他為什麼要道歉?
沒等零一質問他怎麼突然跑到了那種地方,也沒給他說一聲。
俞不言就已經下了床,捏著零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仰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我一天都沒吃飯了,你給我做飯好不好?」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男生的肚皮很薄,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平坦的小腹微微凹陷,確實像是餓了很久的樣子。
零一倏地收回了手,沉聲道:「嗯,我下面給你吃。」
俞不言睜圓了眼:「什麼??誰要吃你…」
零一已經轉身走向了廚房,聲音傳來:「只有掛麵了,可以嗎?」
頓時明白自己誤會了的俞不言,耳尖微微泛紅,聲音很小:「嗯嗯,那你做好吃點。」
誰讓他在浴室動靜那麼大的,害得他都誤會了。
都怪他。
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被端上了餐桌,細白的麵條在湯汁中舒展,上面還漂浮著幾顆蔥花。
零一還特意煎了一個荷包蛋。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那荷包蛋還是一個愛心的形狀。
青花白瓷碗,俞不言正低著頭,整張臉幾乎要埋進碗裡。
從零一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他幽長的睫毛和泛紅的耳尖。
察覺到頭頂的視線,俞不言捏著筷子,將最後一口荷包蛋吞下後,細聲細氣的問:「你不吃嗎?」
「你想吃的話,我餵你給你吃一口吧。」
零一盯著他水潤潤的唇,舔嘴角時一閃而過的嫩紅舌尖,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不用,我吃過了。」
俞不言:「噢。」
用完餐後,俞不言自覺地將碗筷收拾好,端進廚房。
他剛挽起袖子準備開水龍頭,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便從他身後自然地接過了碗。
「我來。」
俞不言眨眨眼,毫不客氣:「行吧,那你洗快點回來睡覺,我困了…」
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零一垂著眸,手上的動作輕快。
莫名覺得,他像是在家裡養了一個漂亮的小妻子。
小妻子正催他早些回床睡覺…
俞不言轉身回到臥室,十分自覺地占據了床鋪的正中央。
零一將廚房收拾妥當,仔細洗淨手後,才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伸手熄滅了床頭的暖光小燈。
「晚安!」身旁傳來俞不言捂在被子裡悶悶的聲音
零一幾乎半邊身子都懸在床沿,稍一翻身就可能掉下去,他卻毫無怨言,只是閉上眼睛,低聲回應:「晚安。」
然而這晚安註定是安不了。
半夜,俞不言又整個扒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兩隻腳瞪的飛快。
力道不輕的瞪在他的小腿內側,不痛,但那不容忽視的觸感還是成功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零一嘆了口氣,打開床頭的小燈,一低頭,就見俞不言嘴裡嘀嘀咕咕的在念些什麼,又蹬了幾腳。
他只好用腿鎖著他,不讓他亂動。
俞不言又往上拱了拱,臉幾乎貼在了他的側臉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
只要稍稍一動,他便能親上那張唇。
零一薄唇微抿,手托著他的腰臀,正要翻身將人移到床上。
俞不言卻突然偏過頭,軟嫩的唇肉輕輕壓在他唇上,對方半張著唇,還下意識地舔了舔。
一股酥麻的癢意瞬間從唇角蔓延至心間,隨後傳遍全身。
他徹底僵住了,此時唇還貼著。
白天沒吸收完的能量晶核又在體內運轉起來,小腹先泛起一陣暖意,慢慢順著四肢百骸漫遍全身。
俞不言又嫌棄男人身上熱,轉身滾回了床上。
沒過一會兒,還是覺得熱,將被子掀開,抱著零一那隻機械臂,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迷迷糊糊地讓他揉。
零一一停下,他就要發出不滿的聲音。
「唔…不許停…」
他整個人背貼在零一的懷裡,機械臂在小腹處輕揉著,他才又緩緩睡過去。
零一又是幾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