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1區待了大半個月。
零一經常早出晚歸,回來時,身上總縈繞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整片東南片區的異種、畸獸幾乎被殺了個乾淨,整整清理了接近三十多片區域。
凌晨五點。
手機的鬧鈴準時響起,零一緩緩睜開了眼。
俞不言聽見那叮鈴鈴的響聲,頭往被子裡縮了縮,不滿地咕噥了一聲。
他依然習慣性地趴在零一身上睡,兩隻細白的腳搭在男人的小腿上,被暖得十分溫熱。
昨晚才洗過頭髮,細軟蓬鬆,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頂在零一的下巴處。
由於是趴著,半邊臉也壓在他胸口上,還特意避開了那鎖骨連著肩胛的半邊金屬。
不知是不是那沐浴露的緣故。
男生洗完後,整個被子都是他身上的香味,又像是從那皮肉里透出來,纏纏綿綿,將零一全身包裹。
零一小心掀開被子的一角,鼻尖下意識埋入男生的發頂,蹭了蹭,又拍了拍他的臀。
剛醒的嗓音還帶著沙啞低沉,「醒醒,要回一區了。」
他順手關掉鬧鈴,房間重新變得安靜起來。
零一上身未著寸縷,從被子裡伸出的那隻手結實有力,肌肉線條流暢、分明。
與少年細膩白皙的膚色形成極致的色差感。
明明零一也不黑,可與那段細伶伶的白膩對比,便有些格外顯眼。
即使是黑塔里的女異能者,夏天穿著戰鬥背心時,露出來的皮膚也帶著健康漂亮膚色的肌肉。
哪像他,隨處一捏都是軟肉……
俞不言聽見零一的聲音,揉著眼睛坐起身來。
突然,零一偏過頭悶哼一聲,像是被人冷不丁踩中了痛處,帶著幾分隱忍的酸楚。
桌子上的旗幟不小心陷入了一片軟綿的沙土裡,又被人拔了出來。
俞不言紅著臉,衝進了浴室。
從前醒來時床上都只有他一人,哪兒遇到過這麼尷尬的場景。
俞不言擠著牙刷,將腦子裡的某個大傢伙移了移出去,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像是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浴室門再次打開。
零一已經穿戴整齊,面無表情地站到他身旁準備刷牙。
俞不言匆忙地洗漱完畢,沒忍住好奇偷偷瞥去一眼。
在零一看過來的瞬間,立刻移開視線,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都是人,他長那麼大幹什麼,俞不言嘀咕。
等再出來時,俞不言已經換好了衣服。
「這麼早就要走嗎?」
他把黑色外套的衣領拉到最高,豎起的領口遮住了小半張臉,頭髮微卷,水潤的眼睛露在外面,顯得格外乖巧。
零一嗯了一聲:「早點出發,爭取一天趕到。」
俞不言坐在床沿,翹著腳,看著零一收拾行李。
幾乎全是他的東西,拖鞋、被子、牙刷,連枕頭被單都仔細收了起來。
俞不言有些不解。
難道零一住的地方連被單都沒有嗎?
「這些也要帶上嗎?」見零一在拆被單,他只好站起身,挪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零一手上動作沒停:「嗯。」
「你原本住的地方沒有嗎?」
「有。」
俞不言:「那為什麼還要帶?留在這裡不就好了。」
零一將疊好的被子輕輕湊近鼻尖,才低聲回答:「有味。」
很香。
他不想讓別人聞到。
要是不收走,萬一有陌生男人住進來,聞到被子上香膩馥郁的香氣,還以為是什麼愛乾淨的妹妹曾住過的房間。
也許會不懷好意的將臉埋進被子裡仔細嗅聞,甚至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俞不言咬著下唇,悄悄拉開自己的衣領聞了聞,小聲嘀咕:「我有這麼臭嗎?」
他擰著眉,委屈的解釋:「可我幾乎天天都洗澡呀。」
「肯定是你,是你身上的味道沾到被子上了。」
他可是個很愛乾淨的小男生。
零一沒說話,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嗯。」
他將被子仔細疊好,又打開衣櫃,把少年的衣服一件件折進背包里。
自己只有兩套換洗衣物,其餘全是給俞不言買的,都是料子最柔軟的衣服。
花了半個小時收拾妥當。
零一將最後一點掛麵煮了,煎了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俞不言坐在餐桌前,見只擺了一碗麵,抬頭問道:「你不吃嗎?」
零一取出一包壓縮餅乾,就著礦泉水幾口咽下。
「嗯,最後一點了,正好給你吃。」
俞不言捏著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推過去:「你吃一半吧,這麼多我吃不下。」
他指了指碗裡的荷包蛋,「不是煎了兩個嗎?你也吃一個呀。」
零一沒有推辭。
他垂眸,盯著碗裡那個被咬了兩口的荷包蛋,邊緣還留著清晰的齒痕,夾起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後,將碗推了回去。
「好了。」
俞不言:「你怎麼把我吃過的那個吃了呀?」
「我是叫你吃這個呀?」
他夾著那個完整的示意零一看。
零一:「嗯,看錯了。」
「你快吃。」
吃完後,零一將碗洗淨,也收進了行囊。
「走吧。」
…
談九安一行人早就等在了安全區門口。
「隊長怎麼還沒來啊,九安哥?」印子承啃著干硬的麵包問道。
談九安打了個哈欠,蹲在石墩上:「我哪知道。」
「隊長不是每次都提前半小時到的嗎?我還特地起這麼早,想趕在他前頭呢。」
印子承挨著談九安蹲下,就著水艱難地咽下麵包。
喬瑾卡在最後十分鐘趕到,只見兩個隊友,四下張望:「隊長還沒來?」
「真稀奇。」
談九安懶洋洋地伸了個腰:「估計被什麼事耽擱了吧。」
六點整,零一準時出現在安全區門口,身後還跟著個小尾巴。
談九安挑眉笑道:「隊長,之前不是說把他留在211區嗎?」
他故意壓低聲音,「難不成……他真是什么小異種?」
俞不言悄悄翻了個白眼。
「嘿,你這白眼翻得還挺可愛。」
談九安掏出手機,「再來一個,我拍下來給你自己瞧瞧。」
俞不言一時語塞。
喬瑾拍了拍談九安的肩膀:「別逗人家了。」
她轉向俞不言,語氣溫柔,「小俞弟弟,你也跟我們去一區嗎?」
見他點頭,她湊近些壓低聲音:「是不是隊長逼你去的?跟姐姐說,姐姐幫你求情。」
俞不言搖搖頭,把衣領往下拉了拉,露出紅紅的唇和雪白的尖尖下巴:「我自己想去的。」
印子承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只到他肩膀的少年,伸手比劃著名身高差:「怎麼這麼矮?手腕也細伶伶的,像只…呃,那個什麼來著,對,小貓崽子。」
他張開五指對著俞不言的臉比劃,咂舌:「臉還沒我巴掌大。」
談九安嗤笑:「你以為誰都像你?營養全長肌肉上了,傻大個。」
印子承咧開嘴,露出八顆牙:「我隨我爸,天生就這麼壯實。」
說著炫耀般地鼓起臂膀的肌肉,「來弟弟,摸摸看,看看什麼叫百鍊成鋼!」
俞不言用指尖戳了戳,觸感果然硬邦邦的,臉上不禁流露出幾分羨慕。
「好硬呀。」
零一把行李裝進後備箱,朝這邊瞥了一眼。
見隊友們都圍著少年,他沉聲下令:「出發。」
印子承自覺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後揚聲說:「九安,等我開累了換你。」
談九安懶散地應了聲:「行。」
俞不言輕輕扯了扯零一的衣角,小聲道:「我想坐靠窗的位置,可以嗎?」
零一頷首:「嗯。」
喬瑾坐上副駕駛,俞不言選了印子承正後方的位置,零一自然坐在他身旁。
談九安最後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