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孔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陳東心裡一震。
沒想到那兩父子死了那麼久了,現在還有人問起。
陳東臉色不變,直接說道。
「你們二隊和我們一隊進山的路不一樣,進了山後各有各的地盤。
一般情況下獵戶和獵戶之間是碰不到的。
山里沒見過。」
孔貴一邊往碗裡倒酒一邊說道。
「說起來也是可惜,孔家父子槍法也不錯,尤其是躍民,塊頭又大。
不管做啥事兒都是一把好手。
誰知道居然折在山裡,這山裡的飯是真的不好吃啊。」
孔喜在旁邊也說道。
「我那哥哥打了一輩子的獵,以前用弓箭都沒出事,現在兩父子都用上槍了還出事了。
也是不敢進山,不然我就是在山裡找上一年也得把我哥哥和侄子找到了。
我就想知道他們是被什麼畜生乾死的,然後給他們報仇!」
孔喜此話一出,酒桌上的氣氛就有點沉悶了。
那個二隊會計急忙舉起酒碗,笑道。
「今天隊長請喝大酒,這些不開心的陳芝麻爛穀子的糟心事兒就不說了。
來來來,我提議,一人先來上一口。
我都饞了!」
太有也把酒碗端起來,笑道。
「是嘛,一開場就嘮這種話題,搞得我都不敢叫喝酒了。
不想讓我喝酒直說,你孔貴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啊我記得。」
有兩個人這樣把話題叉過,大家又舉起酒碗開始喝酒,不過話題再也沒說到那孔躍民父子。
只陳東心裡記著這事,沒想到居然是孔喜的親哥哥,難怪孔喜對自己沒有好臉色。
當初自己帶著人堵在那一二隊唯一的橋上,不知道有沒有打到他的家人。
畢竟不是在自己一隊喝酒,前兩天還差點打起來,這酒也就不可能喝的盡興。
喝了一個小時,太有叔就說自己到量了。
陳東秒懂,也說自己差不多了,準備送太有叔回家。
孔貴看見留不住,這酒席也就散了。
打著電筒和太有叔一前一後的回一隊,走到那橋上前面的太有叔突然開口。
「這個孔喜看樣子有點懷疑他哥哥父子的死和你有關。
東子,你在山裡沒遇到那兩父子吧?」
陳東直接搖搖頭。
「沒遇到過,進山打獵本來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人死了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有意思?
我說那天那個孔喜看我沒什麼好臉色,原來根在這!」
太有叔哼了一聲。
「就是個棒槌,別理他,如果敢炸刺兒,哪天和他好好的掰扯掰扯。」
「知道了叔。」
「明天下午賣隊上的那些集體財產,那驢車你中午放到保管室去。
雖然是走個形式,但是也別讓人挑理。」
陳東點點頭:「知道了叔。」
兩人過了橋就分開,各回各家。
分開後陳東一邊走一邊想著事。
那對父子死了那麼久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
好像聽姐夫說過,那對父子死了沒幾天孔貴就組織了民兵進山去找。
可是孔躍民父子死的地方太遠,屍體又被吃掉了,民兵哪裡敢在山裡過夜。
找了兩三天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孔喜應該是沒發現什麼。
就是因為當初自己家和那孔躍民家因為老爹的瘸腿有矛盾。
然後又都是山裡的獵戶,所以對自己有點懷疑。
只要不理他,量他也查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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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陳東就把驢車趕回隊上的保管室放著。
果然下午三點的時候隊上那個大喇叭就傳來太有叔的聲音。
讓隊上的社員去開會,隊上以前的集體財產那些農具啊,手推車啊之類的要賣。
想買的去買,價高者得。
通知一出,一個個就拿著小板凳朝保管室走,大家都想看看能不能買的到便宜貨。
陳東家就陳東一個人去,太有叔今天有事要忙。
鄧秋紅今天起房子,幫工的要吃飯,她媳婦一個人害怕忙不過來,老娘要幫忙。
跟隨著大部隊來到保管室,陳東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
太有叔還有會計鐘有田和民兵連長這些都到了。
坐在一張桌子後面,在他們身後早就搬出來一堆農具。
鋤頭,柴刀,還有以前吃大鍋飯的大鍋,獨輪車················
堆了一大堆。
陳東一看,至少來了三四百人,看來這農忙一過,一個個都閒的慌,一有點事情一個個都來湊熱鬧。
「好了,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沒到的也不等了。
根據上級領導的指示精神,現在包產到戶,以前屬於集體的各種農具這些放著壞掉可惜了。
可以便宜點賣給大家。
本著公平公開的原則,任何一件東西我們都會先叫個低價,然後大家再出價,價高者得。
喊了價的當著所有人交錢,概不拖欠!」
太有叔說完,對著旁邊兩個站著的民兵點了點頭。
一個民兵拿過一把鋤頭。
「鋤頭一塊錢,現在大家可以出價了。」
這個年月,人工不值錢,長白山腳下木頭也不值錢,但是鐵是真的不便宜。
一塊錢一把的鋤頭可以說是真的便宜到沒邊。
太有叔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舉了手。
「我出一塊!」
鐘有田大聲的吼道。
「有人出了一塊了,還有沒有加的?」
「一塊零五分!」
「一塊零八分!」
「一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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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把鋤頭就被人一塊一毛四分錢買走,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錢交給鐘有田,鐘有田數了錢記好帳,民兵把鋤頭交到那人手上。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後面的就好辦了,隨著一件件的東西被人買走,太有叔後面的東西逐漸減少。
陳東沒有出手,自己家又不種莊稼,買那些東西幹啥?
農具賣完了,就開始賣吃大鍋飯那套東西了。
一個民兵直接把一口大鍋搬了出來,還有一個大鍋鏟,說是鍋鏟不如叫鐵鏟合適。
「這是以前隊上吃大鍋飯的大鍋和鍋鏟。
三塊錢。」
陳東直接舉起手,喊了一聲。
「我出三塊。」
這玩意兒一般人家用不到,陳東是想著以後自己家要養豬的話可以拿來煮豬食,這樣一口大鍋省事兒。
毫無意外的直接拿下。
後面陳東又買了一輛獨輪車,這東西以後說不定也有用。
比如魚塘里的魚大了過後就不可能只餵半袋玉米粒一次了,到時候有個獨輪車推著也方便些。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來了,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