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在這個年月,一般情況下值得了一百二到兩百之間。
主要是看驢子和車輪子,其它的東西就是個添頭。
隊上這個驢車驢是頭快接近老驢的了,輪胎看著還行,好像是前年年底新換的。
只見太有叔直接吼道。
「最後賣這驢車,八十五塊錢,有沒有出價的?」
八十五塊鵝價格有點便宜了,不過在普通的社員家裡,那就是一筆巨款。
最重要的是一般家庭拿來就種點莊稼實在是沒多大用。
還得出八十五塊錢買下來,買下來之後還得伺候它。
一個月至少得吃三次精飼料,這可抵得上一個人的口糧了。
有那糧食多養一個人,乾的活比驢車多多了。
所以太有叔話音一落,場上變得很安靜,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將目光看向陳東。
大家都知道這驢車對陳東有用,最近一兩個月驢車一直在陳東家裡,也是陳東在養著。
「八十五塊!」
陳東沒有讓大家失望,直接舉起手大喊了一聲。
聽到陳東喊價,很多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尤其是陳家人。
當然冷哼聲也不少。
這可是隊上最值錢的大件了,被個人買去了,誰不眼紅?
鐘有田吼道。
「東子出八十五塊,有沒有再加的?沒有的話這驢車就歸東子了。」
鐘有田連著問了兩遍,見沒人再出價,就準備說這驢車歸陳東所有。
「九十塊錢!」
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出九十塊錢,眾人包括陳東都向那人看去。
只見坐著的人群中舉起一隻手,一個人站了起來。
看到此人,陳東不由的皺了皺眉。
這個人叫趙山河,大家都叫他趙大疙瘩,在隊上出了名的犟,一根筋,是個愣種,和陳東有過節。
其實不是趙大疙瘩和陳東有過節,和陳東有過節的是他最小的弟弟。
趙大疙瘩的弟弟就是前兩年調戲胡美紅那個人。
前幾年陳東失了心氣,天天在家躺著,胡美紅除了去上工之外還得去砍過冬燒炕的柴火。
砍柴火的時候就遇到這趙大疙瘩的弟弟,趙山銀。
一個十八九歲血氣方剛的小伙子。
胡美紅雖然長得瘦弱,但是那樣貌是真的沒得說。
趙山銀當時就上前和胡美紅套近乎,然後語言調戲。
說陳東這輩子算是廢了,胡美紅沒指望了,不如跟著自己自己有的是力氣。
家裡也都是勞動力,一年能掙多少工分。
自己不嫌棄胡美紅是嫁過人的之類的話。
胡美紅聽他嗶嗶,當場陰沉個臉就回了家,然後一個人躲在家裡哭。
沒想到被老娘看到了,老娘還以為美紅哭是日子苦,當場還說教了美紅幾句。
美紅才把趙山銀說的話告訴了老娘。
這一說還得了,那是捅了馬蜂窩了,咋咋呼呼的老娘當場就把老爹和陳東叫了出來。
陳東至少懶了,不是廢了。老爹也只是瘸了,不是癱了。
大哥直接叫上德強兩兄弟還有另外幾個隔房堂兄弟,陳東叫上大林幾個。
老爹更是直接叫上了陳家的本家弟兄。
老爹的那些本家弟兄一聽,啥?還有人敢他娘的在這一隊調戲我陳家人的媳婦兒?
當場就炸了,把自己的兒子叫上就出發給老爹占場子。
於是差不多七八十個大老爺們拿著趁手的東西浩浩蕩蕩的就去了趙山銀家。
那個時候趙大疙瘩和爹娘已經分家,趙山銀沒結婚和爹娘住一起,兩個房子挨著的。
眾人殺到趙家的時候趙山銀和爹娘還在吃飯。
他就沒把嘴花花一下胡美紅的事當回事兒。
結果就一臉懵逼的被陳東和大林幾個衝進家直接幾拳打懵了然後被拉到了院子裡。
到了院子又被德強和大哥幾人一頓暴打。
趙大疙瘩聽到動靜看見自己弟弟被人打,就想衝過來,剛進院子就被幾個人按在地下。
趙山銀的爹娘則在一旁不停的道歉,求大家給自己兒子留一口氣。
這樣說吧,那天不是太有叔出現的及時,趙山銀真的要被打死。
農村裡面很多東西很奇怪的,有時候男女之間鑽苞米地是司空見慣。
也有可能一句調戲就是一條命。
太有叔來了之後大家才住手。
接下來趙家也來了幾個人,不過趙家人在這個隊上人不多,不說打架了。
講道理都沒有陳家人聲音大。
更何況這事兒本來就是趙山銀輸了道理。
陳東再懶再爛也好,胡美紅都是陳家的媳婦兒。
你趙山銀敢調戲,還慫恿陳家媳婦兒和你過日子,打了活該。
就這樣,趙山銀不僅被打了一頓還跪著給陳東道歉,連趙山銀的爹娘都不停的說著對不起。
這樣陳家人才罷休離開。
這事兒過後,趙山銀在家整整躺了半個月。
半個月後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靠山屯,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現在都沒回來。
趙山銀走後,他爹沒幾個月就死了,應該是心裡有股氣鬱郁而終的。
現在趙大疙瘩養著自己的老娘,把自己老娘接到自己家住一起給老娘養老。
所有人都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趙大疙瘩居然站起來和陳東唱起了對台戲,一個個瞬間來了精神。
甚至有些想走的人都停了下來。
只見趙大疙瘩就這樣看著陳東,很明顯等陳東出價。
趙大疙瘩的媳婦兒坐在他的旁邊,不停的拉著當家的想讓當家的坐下。
誰知道趙大疙瘩手一揮直接把媳婦兒的手打開,一副今天就要噁心一下陳東的樣子。
「一百塊!」
陳東淡淡的叫道。
「一百二十塊!」
聽到趙大疙瘩叫一百二十塊錢,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這趙大疙瘩今天發什麼瘋,一百二十塊買個驢車?」
「你還沒看出來?這是噁心陳東呢?」
「看來趙大疙瘩還沒忘記前幾年那事兒。」
「切,本來就是他家的人錯了,咋的,還不服?」
「哎,怎麼服,弟弟消失了,爹死了,叫我來也不服啊!」
陳東不屑的看著趙大疙瘩,又吼了一句。
「一百五十塊!」
驚訝聲集體響起,一百五十塊,都可以置辦一輛新的驢車了。
趙大疙瘩看著陳東,狠了狠心又吼道。
「一百六十塊!」
所有人看著陳東,陳東淡淡一笑。
「不好意思,太貴了我買不起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