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不說陳東策鹿狂奔還在趕來的路上。
就說老爹拿著電筒和砍刀一彈一彈的到了趙二賴子面前,本來想給這個癟犢子兩下的。
結果一看他現在有點慘。
兩個肩膀流著血,趴在地上被元寶死死的咬住右腿,五隻狐狸擺出一副攻擊的姿勢死死的盯著他。
趙二賴子被這陣仗搞蒙了,一頭冷汗驚恐的看著五隻狐狸,連慘叫都不敢叫出來。
「趙二賴子,你這癟犢子敢來偷我家的魚!」
老爹一聲怒吼,聲音傳出老遠。
老爹何等的人精,趙二賴子現在被自家的狗咬了,不管他是不是來偷魚的,都得把這偷魚的事情安在趙二賴子頭上。
不然這捉賊沒拿髒,就怕被趙二賴子反咬一口,到時候還得訛自己湯藥費。
這寂靜的夜裡聲音本來就傳的很遠。
這個年月看稀奇看八卦從來不缺人,更何況這夏天的漫漫長夜。
鄧秋紅家裡的燈亮了,陳西家的燈也亮了。
接著遠一些的人家家裡也亮起了燈。
「元寶,鬆口。
有我在這癟犢子跑不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走了過來,有的人還打著電筒,老爹讓元寶先把嘴鬆開。
天上盤旋的驚雷和閃電悄悄的飛回了自己的窩。
五隻狐狸也收起了攻擊的姿勢,坐在旁邊一副乖巧的模樣。
那樣子讓人忍不住想去抱抱它們,哪裡看得出剛才一副擇人而噬的兇狠模樣。
最先跑過來的是德強兩兄弟,這兩兄弟知道自己大伯腿腳不方便,怕大伯吃虧。
那是衣服都沒穿整齊,打著電筒跑過來的。
「大伯,誰?誰敢來偷魚?我把他腿打斷!」
德強住的更近來的更早。
老爹把頭靠近了德強一點,小聲的說了一句。
「你現在去太有家,讓你太有叔先過來,就說趙二賴子大半夜的來我家魚塘偷魚被我抓住了。」
德強無聲的點點頭,直接打著電筒就朝太有家走去。
很快的大批的社員就湊了過來,陳東父子大方會處事,又是大姓,大家還是挺熱心的。
另外一些人和陳東家關係一般的則是想來看看,明天也多一個嘮嗑的話題不是。
至於心裡對陳東家不舒服的,羨慕嫉妒恨的則是想來看看笑話。
有的人打著電筒,一時間這魚塘邊的馬路上人聲鼎沸的,又有電筒和月亮的。
連二隊的人都被驚醒了,不過他們可不來一隊看稀奇。
隊長陳太有很快就走了過來,大晚上被叫起來一臉的不爽。
過來看到趙二賴子坐在地上,和老爹對了對眼神之後。
太有輕輕的踢了趙二賴子一腳,語氣嫌棄。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又折騰個啥?笆籬子還沒蹲夠啊?」
趙二賴子看到太有就像看到了親人,哇的一聲就嚎了出來。
「隊長,你可要給我做主啊隊長。
我就是來看看我下的籠子裡面有沒有抓到魚。
走到這裡就被陳東家的狗咬了,還有兩隻很大很大的鳥,差點把我抓到天上去。
還有這些狐狸,剛才它們那模樣就好像想吃了我一樣。
陳東家太邪性了,我懷疑他家有髒東西,你可得報備政府好好的調查一下他家。」
趙二賴子話音剛落,老娘就沖了出來,衝到趙二賴子面前就向趙二賴子臉上抓去。
「好你個趙二賴子,來我家偷我家的魚,還敢咒我家。
你家才有髒東西呢!」
而此時,陳東還在騎鹿來的路上!
老娘的戰鬥力那可是爆表的存在,抓的趙二賴子直叫救命。
「好了!」
太有叔大喝一聲,老娘也抓夠了,走了回去和美紅並排站在老爹身後。
太有看著趙二賴子,又看了看老爹。
「一個說來看河裡的籠子,一個說抓到了偷魚賊。
各說各有理,這事兒先就這樣。
大家先回去睡了,明天陳剛,趙二賴子你兩個來我家,我叫上隊上的幹部再給你們處理,現在大家先散了。」
「隊長,話不能這樣說吧,你是隊長這樣處理不公平!」
說話間一個人就從人群里站了出來。
仔細一看是那趙大疙瘩,就是和陳東抬價買驢車那個。
「隊長,俗話說得好。
捉賊拿髒,捉姦在床,這又沒逮到我叔手上有他陳東家的魚。
怎麼能說我叔偷魚呢?
倒是我叔被陳東家的狗咬到了,流了血是實實在在看得到的。
這樣的話得讓陳東家那個說法出來。
賠錢,而且咬了人的狗還得打死。」
趙大疙瘩一下大聲的吼了一句。
「大家說,我說的是不是理兒!」
一些和陳東家不對付的或者羨慕嫉妒恨的當場就起了哄。
「趙大疙瘩說的有道理!」
「是啊,捉賊拿贓捉姦在床,哪能隨便說別人偷魚?」
「就是,這樣說起來都不敢在這條路上走了,不然被打一頓或者被狗咬了是小事,被冤枉是小偷,那還做不做人了?」
而陳家人和陳東家關係好的立刻就懟了回去。
「放屁,這趙二賴子是什麼東西你們不知道啊?」
「就是,誰不知道他就愛偷偷摸摸的,還偷看別人女知青才蹲了笆籬子出來!」
「對啊,哪個正常人半夜十二點了不睡覺出來看籠子裡有沒有抓到魚?」
「誰規定了不能半夜十二點出門了?你陳家規定的?」
「娘的,你這話啥意思?看不起我陳家咋的?想練練?」
「練練就練練?你以為你人多我就怕你啊!」
「呵,我這爆脾氣,今天得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沙包大的拳頭!」
眼看就要發生全武行,太有叔一聲怒喝。
「幹嘛,要造反啊!
都給我消停了!」
做了那麼多年的隊長,威信還是有的,一時間眾人安靜下來。
太有叔眼神掃過所有人,然後在慢慢的說道。
「你們那個耳朵聽到了我說了趙二賴子偷魚了?
現在那麼晚了,大家不睡覺了?
明天上午在我家院子,叫上別的幹部大家再來斷道理有什麼問題?
一個個見風就是雨的,我陳太有在這個隊做了幾十年隊長。
可曾偏袒過誰?」
說完直接看著趙大疙瘩,沉聲道。
「你說,我陳太有那麼多年做事可曾昧著良心偏袒過我的本家人!」
趙大疙瘩不由的被太有叔的氣勢震的退後了一步。
尷尬的笑了一聲。
「沒有,隊長處事都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