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年輕幹事員的威脅,太有叔臉上平淡如水。
轉身朝著那幾個拿著橫幅站在一堆的民兵吼了一句。
「幹啥呢?把標語拉開。」
「還是那些女同志,排好啊。
現在都排不好,等會兒人來了看著像啥樣!」
吼完後,太有叔看都沒看那個年輕幹事員一眼,直接走開了。
一個鎮上的辦事員,敢說撤生產隊長這話。
一看就是沒在農村待過的新兵蛋子,你讓郭鎮長來他都不敢輕易的說這句話。
那個辦事員站在原地一臉的尷尬。
孔貴想了想走了過來,給了他一個台階,陪著他嘮了幾句這事兒才勉強揭過。
陳東開車來到鎮上,找到賣菸絲的地方,直接包圓兒全部買了。
自己抽的捲菸也買了兩條。
現在家裡時常有且來嘮嘮啥的,家裡煙啊茶啊瓜子花生之類的小玩意兒要準備齊全了。
來家裡嘮嗑就是給面兒,自己家現在的經濟狀況不能差事兒。
陳東無所謂,主要是老爹老娘喜歡這種感覺。
想了想又買了點醬油之類的調味品。
現在鎮上也有雞精啤酒這些東西賣了。
想著老爹這輩子可能還沒喝過啤酒這洋玩意兒,直接大手一揮。
讓老闆搬了十件在吉普車上。
今天這算是大採購了,把錢付了陳東開車載著滿滿一車的東西直接回靠山屯。
回到靠山屯已經是九點半了,此時那些小媳婦兒們隊形已經站的整齊。
手上的動作也算勉強同步,看著還有那模樣。
吉普車從歡迎的隊伍中穿過。
不過這次再也沒有不開眼的人湊上來找不痛快。
那個年輕幹事員看到陳東的車雖然恨的後槽牙都咬碎了,但是沒敢上來找不痛快。
經過剛才孔貴給他普及了一下這農村裡面的彎彎繞繞,他才知道農村裡的人不像鎮上那些人,可以讓他隨便拿捏。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
平時還無所謂,對領導幹部也是尊敬。
但是你千萬別掃他臉面,他覺得丟了臉面很可能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當初院子裡打水泥面的時候沒有計劃好,打的太薄。
承受不住吉普車的重量,所以吉普車只能停在院子外面。
陳東把車停穩,下車第一個事兒是拿出買的糖果,幾個女兒一人一顆。
然後菸絲,醬油這些一個女兒拿一樣放回家裡。
不經意之間自己幾個女兒都已經能幹活了,陳東看著舞舞柳柳一人拿著一條煙那走的偏偏倒倒的樣一臉的姨母笑。
自己是這個家的頂天梁。
陳東暗暗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一定要守住這個家的美好。」
把吉普車裡啤酒一件一件的搬回家,美麗還說幫著搬,陳東讓她把陳麒陳霸帶好就行。
剛把啤酒搬進家,就聽到魚塘那邊那歡迎的口號喊的震天響。
這是來了?
陳東走到院子裡,和他一起的還有老爹。
只見三輛四輪小轎車,伏爾加。
在這個年月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高級轎車了。
三輛車慢慢的行駛了進來,在魚塘邊停下,從車上走下幾個人。
那個年輕幹事員和兩個隊長迎了上去。
定睛一看,那個郭鎮長還有兩個鎮上的領導從一輛車上下來。
而那趙山銀趙家老二穿著一套西裝走了下來,梳了一個偏分打著領帶,還裝模作樣的戴了一副墨鏡。
總之主打一個燒包。
但是就是這副騷包的模樣卻讓大家眼前一亮。
尤其是站在路邊的兩排小媳婦兒們,那眼神都變了。
從小車的另一邊下來一個身材火爆穿著更是時尚的女人。
提著一個公文包,應該是個秘書的角色。
早就等候的趙家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那腰杆兒瞬間感覺直了幾分。
兩個趙家的老登和趙大疤瘌的媳婦兒走上前。
瞬間一副遊子歸巢衣錦還鄉的深情劇情上演。
那趙大疤瘌的媳婦兒看到趙山銀瞬間哭了出來。
「老二,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被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嗚嗚嗚·············」
趙山銀看著自己的嫂子,居然直接跪下,重重的喊了一聲嫂子。
「嫂子我回來了,我會撐起咱趙家的臉面。
以後不會再受委屈!」
最後一輛車上下來一男一女,應該是記者。
只見那個男的不停的舉起相機拍下這一幕。
郭鎮長站在旁邊吼了一聲:「好!」
不知道誰帶頭,開始鼓起了掌,接著響起了雷鳴一般的掌聲。
趙山銀站了起來,對趙大疤瘌的媳婦兒沉聲道。
「嫂子,別的先不說,我先去祭拜爹娘!」
「嗯!」
那個女秘書聽到後直接走到郭鎮長面前說了幾句。
郭鎮長立刻高聲說道。
「趙老闆回來就先去祭拜自己的爹娘。
百善孝為先。」
「就沖這份孝道之心就值得我們學習!」
「大家鼓掌!」
現場又響起了震天的掌聲。
一群人烏泱泱的擁著趙山銀還有鎮領導朝著趙家走去。
路過陳東的院子的時候,趙山銀裝作不經意的瞟了陳東一眼,那眼神讓陳東想起了山裡的毒蛇,一樣的陰冷。
陳東不屑的衝著趙山銀笑了笑。
人群走過陳東的院子,老爹沖陳東笑道。
「這排場,像演大戲一樣,看著咱覺得像猴戲呢?」
陳東也笑道。
「看著像個小丑一樣,還祭拜爹娘?」
「他趙山銀能把他哥從笆籬子裡弄出來我還敬他三分,來這一套,看著好笑。」
「算了,懶得破壞心情,準備吃飯。」
·····················
趙山銀一行浩浩蕩蕩的去了他爹娘的墳祭拜了一番。
這個時候也沒人提起封建迷信這事兒。
東西擺上後,趙山銀高喊一聲「爹!」
然後跪了下去,那哭的是個山河變色天昏地暗的。
哭了爹又哭娘。
一個個趙家人甚至有些不是趙家的人不知道挑動了哪根弦,還挺共情,居然還紅了眼睛擦著眼淚。
太有叔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默默的記下了哪些不是趙家的人在那裡表演。
等這齣鬧劇表演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的走上前。
對郭鎮長說道。
「郭鎮長,已經安排了午飯。
在保管室。」
「這眼看到吃飯的點兒,還是先把飯吃了,大家在商量一下趙家老二回來怎麼帶領大家致富這事兒。」
郭鎮長看了看手上的表,點了點頭。
「人是鐵飯是鋼嘛,這飯不能不吃。
先吃飯,大家邊吃邊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