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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鈍刀子割肉最疼

2026-01-07 07:54:52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易中海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到了牆角,那「咚」的一聲悶響,像是警鐘,敲雖了在場所有人的魂。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李衛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裡的鋼筆在桌面上那張「扣押財物清單」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清脆的噠噠聲。

  這聲音不大,但在閻埠貴、劉海中和賈家人耳朵里,比槍斃的槍栓聲還刺耳。

  「主犯處理完了。」

  李衛國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眼神像刀子一樣挨個剮過蹲在牆角的剩下幾位:

  「現在輪到你們了。」

  「六百五十塊。」

  李衛國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虛畫了個圈:

  「這是剛才定好的價。四家連帶責任,平攤兩千六百塊的損失。」

  「誰先來?」

  如果是以前在四合院開全院大會,這時候肯定是一片死寂,誰也不帶頭的。但今天不一樣,今天這是在公安局,頭頂上懸著的是「坐牢」這把刀。

  「我……我來……」

  一個顫抖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平時最愛算計、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的三大爺,閻埠貴。

  他又不是傻子。

  這時候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那就是抗法,那就是跟易中海一個下場。雖然心在滴血,但他得保住自己這把老骨頭,保住自己那一半的退休金。

  閻埠貴顫巍巍地站起來,因為蹲太久了,兩腿發麻,還得扶著桌子。

  他那張老臉皺成了苦瓜,眼鏡腿上的草繩晃晃悠悠,看著可憐又可笑。

  「李所長……我就從……從我那被扣的……錢里扣吧……」

  

  這幾個字是,閻埠貴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旁邊的會計是個利索人,立馬翻開旁邊那個貼著「閻埠貴」標籤的證物袋。

  「嘩啦——」

  一堆紅紅綠綠的票子倒在了桌子上。

  那是昨天剛從閻家地磚底下挖出來的兩千四百六十塊錢!

  閻埠貴看著那堆錢,眼珠子都直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手在大腿上死命地掐著,想讓自己清醒點,別暈過去。

  那是他攢了一輩子的命啊!

  是他從牙縫裡省、從學生作業本里扣、從鄰居手裡蹭出來的血汗錢啊!

  「六百五。」

  會計的手指翻飛,數錢數得飛快。

  「一張、兩張、三張……」

  每一張大黑十從那堆錢里被抽走,放到屬於陳宇的那一堆里,閻埠貴的身子就跟著抽搐一下。

  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他心口上一刀一刀地割肉。

  「六百……五十……齊了。」

  會計把那一沓錢推到陳宇面前,又把剩下的錢重新裝回袋子裡。

  那一瞬間,閻埠貴覺得天都塌了一塊。

  原本厚厚實實的兩千四,這就瞬間癟下去一大塊。

  「我的錢啊……」

  閻埠貴終於忍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拍著大腿,沒敢大聲嚎,只能壓抑著嗓子哭,那聲音聽著比鬼哭還難受:

  「我不活了……這就是喝我的血啊……」

  「我自行車還沒買呢……我這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一下全沒了……」

  他這一哭,把那種守財奴丟了錢比丟了命還難受的勁兒,演繹得淋漓盡致。

  陳宇坐在旁邊,手裡捧著熱水,冷眼看著。

  他沒覺得可憐。

  這老東西昨天不僅想訛他的錢,今天在那院裡還想著把髒水潑回來。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下一個。」

  李衛國沒理會閻埠貴的哭喪,目光轉向了劉海中。

  劉海中還穿著那個大褲衩子,凍得嘴唇發紫。他看著閻埠貴那悽慘樣,心裡也哆嗦。

  但他更覺得屈辱。

  他是二大爺啊!是七級工啊!是在院裡乃至廠里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家裡搜出來八百九,本來就是那個全場最窮的,這會兒要是再扣掉六百五……

  他甚至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890減去650……

  還剩二百四?!

  二百四!

  他劉海中辛辛苦苦前半生,最後就落下二百四十塊錢的家底?

  這連這易中海的一個零頭都不夠!連秦淮茹那個寡婦都不如!

  這讓他以後在那院裡還怎麼挺著肚子走路?還怎麼擺二大爺的譜?

  「我不服……」

  劉海中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

  「憑什麼平攤啊?我就是去搬了個收音機,我也沒砸門,我也沒打人……」

  「我拿錢最多,憑什麼讓我跟賈家那幫光腳的賠一樣多?」

  他這是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

  「不服?」

  陳宇突然插了一嘴,他放下杯子,看著劉海中:

  「二大爺,您可是領導幹部苗子。這領導,那就該在關鍵時刻扛事兒。」

  「昨晚您衝進去的時候,我看您喊號子喊得挺響亮啊?怎麼?分贓的時候您嫌少,賠錢的時候您嫌多?」

  「您要是覺得不公平,行啊。」

  陳宇指了指旁邊的審訊室:

  「那您進去跟警察叔叔好好掰扯掰扯,看看能不能按勞分配刑期?您是二大也爺,是組織者之一,這主犯的帽子,您要是願意戴,我也沒意見。」

  「別別別!」

  劉海中一聽「主犯」,嚇得那身肥肉亂顫。這要是定了主犯,工作丟了不說,還得進去蹲著,那他的官夢就徹底碎了。

  「我交!我認罰!」

  劉海中咬碎了牙,看著會計從他那本來就寒酸的八百九十塊錢里,數走了絕大部分。

  看著那瞬間癟下去變得可憐巴巴的錢袋子。

  劉海中眼圈紅了。

  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財富縮水,讓他這個一直自詡為「人上人」的胖子,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萬念俱灰。

  兩個大爺都趴下了。

  最後,只剩下賈家。

  賈張氏跟個肉球似的縮在角落裡,懷裡雖然沒了被子,但兩隻手死死護著胸口,眼神警惕得像條護食的老狗。

  雖然錢已經被警察收走了,但在她那個奇葩的腦迴路里,只要沒簽字,那錢就還是她的。

  「我不交!」

  輪到賈家的時候,賈張氏那是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子潑婦的狠勁:

  「憑什麼?!憑什麼要我老婆子出錢?」

  「東西又沒壞!都還回去了!」

  「我們家東旭已經被抓了,工作也沒了,以後這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風啊?這錢是我的棺材本!誰敢動我就吊死在這派出所門口!」

  她在賭。

  賭警察不敢逼死人,賭「窮」也是一種理。

  可惜,她這招在四合院好使,在這兒,不好使。

  「吊死?」

  李衛國冷笑一聲,「啪」地把槍套解下來往桌子上一拍:

  「你要是想死,我現在給你找根繩子。但死之前,先把帳算清楚!」

  「賈張氏,我提醒你一句。」

  李衛國指著旁邊關押室的方向:

  「你兒子賈東旭雖然是主犯,但因為這是群體性事件,加上還有易中海頂雷,目前定的性質是可以『取保候審』。」

  「也就是說,只要你們積極賠償,取得受害人諒解,你兒子還能出來,不用去大西北勞改。」

  「但你要是今天為了這六百五十塊錢想當釘子戶……」

  李衛國眼神一冷:

  「那行,錢我們不扣了。把你兒子,還有你那個因為誣告陷害也要受處分的兒媳婦,一塊兒送大西北去!」

  「到時候,拿著你那兩千多塊錢,你就在這個四九城自個兒守著空房過吧!」

  這一招,直接打在了賈張氏的死穴上。


  她是愛錢,愛到了骨子裡。

  但她更清楚,在這在這個年代,家裡沒個壯勞力,沒個男人頂門立戶,她一個瞎老太婆守著錢那就是也守不住的,早晚被人吃絕戶。賈東旭就是她的長期飯票,是她的根。

  「啊——!!!」

  賈張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是被人挖了祖墳:

  「你們這是逼命啊!這是這是喝人血啊!」

  「六百五十塊啊!那是這是多少斤棒子麵啊!殺千刀的陳宇!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一邊罵,一邊撒潑,但在幾個女警的按壓下,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閉了嘴,眼睜睜看著會計從那三堆錢(她枕頭裡的、賈東旭罐子裡的、秦淮茹針線筐里的)裡頭,湊出了六百五十塊。

  賈家的家底最厚,雖然也疼,但不像劉海中那樣傷筋動骨。

  可對於賈張氏這種只進不出的貔貅性格來說,這比殺了她還難受。她癱在地上,那眼淚鼻涕流了一地,嘴裡不停地咒罵著,也不知道是罵陳宇,還是罵那個倒霉催的易中海。

  所有賠償款,集結完畢。

  李衛國家子一合。

  「結清。」

  「一共兩千六百塊。四戶連帶,全部付清。」

  他把那沉甸甸的帆布包推到陳宇面前。

  陳宇坐直了身子,伸手接過那個包。

  拉鏈拉開一條縫。

  裡面是一捆綑紮實的「大團結」,還有許多還沒來得及整理的五塊、兩塊的散票。紅紅綠綠,散發著誘人的油墨和不同家庭特有的味道。

  這些錢里,有閻埠貴的算計,有劉海中的官癮,有賈家的貪婪,還有易中海的偽善。

  現在。

  它們全都姓陳了。

  加上早些時候從李懷德那裡弄來的一千一,陳宇的現金儲備,已經突破了三千七百塊!

  在這個五九年!

  在這個豬肉七毛錢一斤、房子幾百塊一套的年代!

  他,一個十八歲的孤兒,一夜之間,成了這南鑼鼓巷實打實的首富!

  陳宇沒有笑。

  但他看著這幫垂頭喪氣、如考喪批的禽獸們,心裡那叫一個通透。

  「謝謝李所長,謝謝各位警察同志。」

  陳宇站起身,深深鞠躬。

  然後,他背起那個裝滿「血淚」的帆布包,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這群被扒了皮、抽了筋的昔日鄰居,淡淡地扔下一句話:

  「各位街坊,這錢我替你們收著了。」

  「回去都好好過日子。」

  「以後這院裡,誰要是再覺得自己錢多沒處花,或者皮癢了想找刺激。」

  「隨時哪怕找我。」

  「我陳宇,奉陪到底。」

  說完,他推門而出,那軍大衣的背影,瀟灑得像個俠客。

  屋裡。

  閻埠貴捂著胸口還在抽抽。

  劉海中看著天花板發呆。

  賈張氏罵不動了,嗓子啞了。

  李衛國看著這一屋子的醜態,冷哼一聲,大手一揮:

  「都滾吧!記住今天這教訓!」

  「出了這個門,誰要是再敢找陳宇的麻煩,那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一群人互相攙扶著,像是被打斷了脊樑的流浪狗,灰溜溜地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門外,夜風凜冽。

  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漫長的冬夜,才剛剛開始。而對於陳宇,黎明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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