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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絕戶的悲歌:廢了的手,黑了的心,斷了的養老路!

2026-01-15 07:23:28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夜深了,風像是帶著哨子,在那破舊的窗欞縫隙里鑽進鑽出,發出「嗚嗚」的鬼叫聲。

  廠醫院的病房裡,那盞昏黃的燈泡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光影在牆上投射出張牙舞爪的影子,把這個本就陰冷的房間襯托得更加滲人。

  傻柱躺在那張硬板床上,右手動彈不得,被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透著血腥味的白色粽子,高高地吊在半空。

  麻藥勁兒早過了,疼。

  那種疼不是針扎,是像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啃,又像是有把鈍鋸子在一遍遍鋸著那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的指骨。

  但他沒叫喚。

  他只是睜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牛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上一塊正在剝落的牆皮,腦子裡卻是一片混沌。

  「手……我的手……」

  他試著動一下手指頭,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冷汗直流,可那指尖卻像是不屬於他了一樣,毫無知覺。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手就是命。沒了手,他還怎麼顛勺?還怎麼顯擺他的譚家菜?還怎麼從食堂里往外順那四個滿是油水的飯盒?

  沒了這些,秦姐……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他笑嗎?還會給他洗褲衩嗎?

  想到這兒,傻柱的心比手還疼。

  「咣當!」

  病房的門,被人狠命地撞開了。

  傻柱費力地歪過頭。

  進來的是易中海,後面緊跟著頭髮散亂、滿臉都是淚痕和塵土的秦淮茹。

  易中海的樣子狼狽至極。他身上那件工裝棉襖被撕扯開了線,臉上還帶著幾道紅印子——那是剛才在四合院被憤怒的鄰居推搡時留下的。最顯眼的是他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那是被欲望和恐懼震懾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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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爺?秦姐?」

  傻柱想撐著坐起來,但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只能勉強抬起點頭:

  「你們可算來了……我這疼死了……錢呢?拿到了嗎?大夫說不交錢就要停藥了……」

  他眼裡滿是希冀。在他心裡,一大爺那是比親爹還親的人,秦姐那是他的心頭肉。這兩人來了,他在地獄裡也就看見了得光。

  可回應他的,不是溫暖的安慰。

  「錢個屁!」

  秦淮茹衝到床邊,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她看都沒看傻柱那隻廢了的手一眼,直接指著易中海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像是拿鏟子刮鍋底:

  「傻柱!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他去你屋拿錢,不是為了給你交醫藥費!他是要把那是你的錢揣進自個兒兜里!他是要偷你的養老本!」

  「什麼?!」

  傻柱愣住了,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只有不敢置信的迷茫:

  「一大爺……秦姐說的是真的?您……您偷我的錢?」

  易中海站在門口,背後的走廊黑洞洞的,像是一張要把人吞噬的大口。

  他看著病床上那個廢人。

  就在半小時前,在四合院,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被陳宇那個小畜生扒了個底掉,被鄰居們指這脊梁骨罵「老賊」。他的名聲,徹底臭了大街,就像這掉進茅坑的石頭,洗都洗不乾淨。

  但他不在乎名聲了。

  他在乎的是現實。

  他的目光落在了傻柱那隻被吊起來的右手上。

  裹著紗布,滲著血,僵硬,扭曲。

  醫生的話在他耳邊迴蕩:「粉碎性骨折,神經壞死,以後連拿饅頭都費勁。」

  廢了。

  徹底廢了。

  一個廢人,一個連自己都養活不了的殘廢,以後還怎麼給他易中海養老?怎麼給他端屎端尿?怎麼給他披麻戴孝?

  二十年的算計,二十年的投入,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虧空黑洞。

  投資失敗。


  血本無歸。

  易中海那張充滿了溝壑的老臉上,原本因為偷錢被抓而產生的尷尬和恐慌,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寒的冷漠,一種像是看著一堆廢棄零件的嫌棄。

  「柱子。」

  易中海慢慢走了進來,他沒解釋偷錢的事兒,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出奇的平靜,平靜得像是死水:

  「錢,被陳宇帶人給扣了(他為了推卸責任撒了謊)。」

  「你那三百塊,沒了。」

  「沒了?!」傻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是我用命攢的……那是我……」

  「沒了就沒了,比起錢,一大爺得跟你說點實話。」

  易中海截斷了傻柱的話,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在傻柱面前露出了那種算計到骨子裡的精光:

  「你的手廢了,以後廚子是當不成了。」

  「廠里的處罰已經下來了,翻砂車間那活兒你也幹不了。沒了工資,沒了飯盒,以後你吃什麼?喝什麼?」

  「你這輩子,算是完了。」

  傻柱張著大嘴,呆呆地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說著「有我在,天塌不下來」的老人。他感覺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了。

  「一大爺……您……您這是什麼話?您不是說給我養老嗎?您不是說咱爺倆相依為命嗎?」

  「相依為命?」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柱子,人得認命,也得認帳。」

  「我給你養老?我一個月現在就剩十來塊錢的生活費,我自己吃飯都成問題,我拿什麼養你?」

  「再說了,養老那是小的養大的,哪有老的養小的道理?」

  「你以前能掙錢,能帶飯,那是你的本事,我對你好是應該的。可現在呢?」

  易中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傻柱,就像是在看一件報廢的工具:

  「你就是個累贅。」

  「一個殘廢,一個連累全院名聲的勞改犯預備役。」

  「以後啊,你自求多福吧。一大爺我老了,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說完,易中海轉身就走。

  那一刻,他的背影不再佝僂,反而透著股子卸下包袱後的決絕。

  他要這一刀兩斷。

  既然這筆投資爛了,那就得及時止損,哪怕是把肉割下來,也不能讓這個廢人拖死自己。

  「噗——」

  傻柱只覺得喉嚨口一陣腥甜,一口血直接噴在了被單上。

  「一大爺!易中海!」

  傻柱用那隻完好的左手錘著床板,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你騙我!你騙了我二十年啊!你個老畜生!!」

  這吼聲里,全是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他為了這個老頭,趕走了親爹,得罪了鄰居,把陳宇往死里得罪,結果換來的就是一句「你是累贅」?

  而在床的另一邊。

  秦淮茹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像鬼。

  她聽著易中海的話,看著傻柱那隻廢了的手,還有那滿床的鮮血。

  她沒有去安慰傻柱,也沒有去追著易中海罵。

  她只是在這一心裡,飛快地撥動著那個只屬於她這的算盤。

  錢沒了,易中海沒得手。

  傻柱廢了,飯盒沒了,工資沒了。

  賈東旭在號子裡,被開除了,這個家徹底斷糧了。

  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是「長期飯票」的傻柱,現在不僅沒油水,反而成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這包袱,賈家不能背。

  背上了,那一家老小都得跟著餓死。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那雙平日裡總是水汪汪、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那種面臨生存絕境時的冰冷與自私。

  「柱子……」

  秦淮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遠:


  「一大爺的話難聽,那是理兒不糙。」

  「姐家裡三個孩子張著嘴等吃飯呢,東旭還在局子裡受苦。」

  「姐實在是……顧不上你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瘟疫:

  「你……你也別怪姐狠心。這世道,誰不想活著呢?」

  「你好好養傷吧,醫藥費的事兒……你也別指望姐了,姐兜里比臉還乾淨。」

  說完,秦淮茹轉過身,腳步匆匆地逃離了這個病房。

  她跑得很快,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

  病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走廊里的冷風吹進來,把那本就微弱的暖氣吹得乾乾淨淨。

  「呃……赫赫……」

  傻柱躺在空蕩蕩的病房裡,喉嚨里發出奇怪的聲音。

  他想哭,可是眼淚好像流幹了。

  他想罵,可是罵誰呢?

  罵易中海虛偽?罵秦淮茹無情?

  還是罵他自己傻?

  「傻柱……傻柱……」

  他呵呵地笑著,一邊笑一邊用左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大嘴巴子:

  「何雨柱,你他媽就是個真傻子啊!」

  「把狼當親爹,把蛇當親人……活該……活該啊!」

  而在窗外。

  一棵光禿禿的大樹後面。

  陳宇穿著那身乾淨體面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還沒吃完的蘋果。

  他聽著病房裡那絕望的嘶吼,又看著秦淮茹倉皇逃竄的背影,還有遠處易中海那絕情的步伐。

  「咔嚓。」

  陳宇咬了一口蘋果,汁水四溢,很甜。

  「精彩。」

  陳宇咽下果肉,在這個寒冷的夜裡,呼出一口白氣。

  「眾叛親離,這才是對付你們這幫人,最好的劇本。」

  「傻柱,這就受不了了?」

  陳宇轉身,將果核隨手拋進旁邊的垃圾堆:

  「別急,等賈東旭的開除令貼出來,等地街道辦的驅逐令發下來。」

  「這齣大戲的最高潮,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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