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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算盤精的一本帳

2026-02-05 22:05:49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那隻燉得稀爛的整雞,最後連那根雞脖子都被閻埠貴嗦了三遍,扔在桌上的時候,白得跟化石似的。

  這場各懷鬼胎的「鴻門宴」,到了這會兒,也算是唱到了尾聲。

  桌上一片狼藉,骨頭渣子、花生皮兒,還有灑落的酒漬,混合著屋裡濃重的旱菸味和閻埠貴那身常年不洗澡的酸腐氣,熏得人腦仁疼。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只覺得身心俱疲。

  這一晚上,他是又賠錢又賠笑,還要看著這幫豬隊友在眼前耍寶。特別是看到劉海中那張因為沒拿到一塊錢而拉得比驢還長的胖臉,易中海心裡就一陣陣地犯膈應。

  「行了,時辰也不早了。」

  易中海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發出的「哆哆」聲像是送客的鼓點:「明兒個大家還得按計劃行事,都早點回去歇著吧。」

  這一聲令下,算是宣告了宴席的結束。

  劉海中那是半秒鐘都不想多待,那一塊錢的虧他吃得心裡堵得慌。他冷哼一聲,背著手,挺著肚子,邁著那並不標準的八字步,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口走,連句客套話都沒留。

  倒是閻埠貴,屁股像是粘在了凳子上,磨磨蹭唧的不肯動窩。

  他的那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桌子中間那個綠油油的玻璃瓶子。

  那瓶「蓮花白」,剛才大伙兒也就是一人喝了一杯多點,此刻那瓶子裡,晃晃悠悠的,少說還剩下了半瓶。

  這可是蓮花白啊!

  在供銷社裡,這一瓶得好幾塊錢,還得要有票!這剩下的半瓶,換算下來,那也是一塊多錢的「巨款」啊!

  閻埠貴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酒瓶子。

  「那個……老易啊。」

  閻埠貴幹笑兩聲,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堆滿了討好:「我看這酒還剩不少,倒了也是浪費。要不……我再陪你喝一杯?」

  

  說著,他就自顧自地要往自個兒那個空杯子裡倒酒。

  其實他哪是想喝?他是想先把這酒占住了,哪怕是倒進肚子裡,那也是賺了。

  易中海看著閻埠貴那副貪婪的吃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他是八級鉗工,一個月九十九塊五的工資,這點剩酒他根本看不在眼裡,甚至會為了面子,主動讓閻埠貴帶走。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被擼成了一級工,工資斷崖式下跌,以後每一個大子兒都得掰成兩半花。這半瓶蓮花白,他也心疼啊!留著自個兒沒事喝兩口,或者是下次送禮,那都是好東西。

  但易中海畢竟是易中海。

  他的目光在閻埠貴那隻乾枯的手和那半瓶酒之間打了個轉,腦子裡瞬間權衡了一下利弊。

  今晚,傻柱把閻埠貴得罪得太狠了。潑酒那一下,那是把閻埠貴的臉皮扒下來踩。雖然剛才用一塊錢暫時穩住了這老摳,但難保這老東西回去之後不會因為這口氣,出工不出力。

  要是閻家那幾個孩子不給力,這輿論戰的效果就得大打折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剩酒套不著閻老摳。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那股子肉疼硬生生壓了下去,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大度實則無奈的笑容。

  「老閻啊。」

  易中海伸出手,輕輕按住了閻埠貴要倒酒的手。

  閻埠貴一驚,以為易中海要趕人,手一哆嗦,差點把瓶子打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和慌亂:「咳……那個,我就是……」

  「別倒了,這杯子多髒啊。」

  易中海把酒瓶拿過來,在閻埠貴絕望的眼神中,卻並沒有收回柜子里,而是找來了原來的瓶蓋,仔仔細細地擰緊了。

  然後,他把這半瓶酒,穩穩地推到了閻埠貴面前。

  「老閻,你要是不嫌棄這是咱們喝剩下的,這半瓶酒,你帶回家去。」

  易中海語氣誠懇,像是送出了一份重禮:「晚上回去,沒事兒的時候自個兒抿兩口,潤潤嗓子。今晚這事兒,還得讓你多費心,這酒就算是我給你的一點辛苦費。」

  「啊?」

  閻埠貴愣住了。

  巨大的驚喜像是一塊餡餅,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把他砸得暈暈乎乎的。


  他原以為易中海這鐵公雞今晚拔了一塊錢的毛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把這半瓶蓮花白送給他?

  這可是「連吃帶拿」啊!

  這對於閻埠貴這個算盤精來說,簡直是人生巔峰!

  「老易!哎呀老易!」

  閻埠貴一把抓過酒瓶子,死死抱在懷裡,生怕易中海反悔。他那張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還得是你啊!敞亮!局氣!我就知道,你是咱們院裡最大氣的人!這二大爺跟你比起來,那就是個……那個啥!」

  閻埠貴激動得語無倫次,把酒瓶子往那件破棉襖的懷裡一揣,貼著肉放著,感受著那冰涼的玻璃瓶帶來的實實在在的滿足感。

  「你放心!」

  拿了人家的手短,閻埠貴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響,唾沫星子橫飛:

  「回家我就把解成、解曠,還有解娣那丫頭都叫起來!我給他們開會!這一塊錢我給他們買糖,這酒……這酒給我壯膽!我一定讓他們把陳宇那小子盯死了!連他上幾趟廁所我都給你記下來!」

  「那就辛苦你了。」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不辛苦!為民除害嘛!」

  閻埠貴得了便宜,那叫一個腳下生風。他衝著一旁黑著臉的傻柱嘿嘿一笑,也不計較剛才潑酒的事兒了,轉身一溜煙鑽出了門帘子,消失在風雪中。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傻柱看著閻埠貴那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麼東西!」

  傻柱一臉的不屑,轉頭看向易中海:「爸,您也太給他臉了。那可是蓮花白啊,半瓶呢!給他喝那就是餵了狗!」

  易中海看著傻柱,眼神複雜。

  「柱子,這你就不懂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收拾著桌上的殘局:「這閻埠貴雖然貪,但他有個好處,那就是拿錢辦事。他這種人,只要餵飽了,就是一條好用的狗。那半瓶酒,買的是他在院裡的那張嘴,買的是他們全家出動去噁心陳宇。」

  「比起咱們的大計,這半瓶酒算什麼?」

  易中海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著那個空了的酒瓶位置,心裡還是忍不住抽抽了一下。

  ……

  前院,閻家。

  閻埠貴懷裡揣著半瓶酒,兜里揣著一塊錢,哼著小曲兒,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推開了家門。

  「老頭子,回來啦?」

  三大媽還沒睡,正就在那兒納鞋底省燈油呢。看見閻埠貴這一臉喜色,就知道肯定是撈著好了。

  「快!把門關嚴實了!」

  閻埠貴神神秘秘地關上門,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半瓶蓮花白,放在桌子上。

  「喲!這是……好酒啊!」三大媽眼睛都直了,「老易給的?」

  「那是!」閻埠貴得意洋洋,「不僅有酒,你看這是啥?」

  他又掏出那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了晃。

  「一塊錢!」三大媽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去拿,卻被閻埠貴一巴掌拍開。

  「去去去,這是公款……哦不,這是活動經費!」

  閻埠貴把錢重新揣好,臉上露出了算計的神色:「去,把解成、解曠都給我叫起來!別睡了,有賺錢的大買賣!」

  沒一會兒,閻解成和閻解曠倆兄弟,披著棉襖,睡眼惺忪地站在了堂屋裡,一臉的不情願。

  「爸,這大半夜的,幹啥啊?明天還得上班呢。」閻解成抱怨道。

  「上什麼班!這事兒比上班重要!」

  閻埠貴端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小口蓮花白,只覺得通體舒泰。他看著兩個兒子,擺出一副嚴肅的家長面孔:

  「剛才一大爺給了個任務。從明天起,你們倆,還有解娣,給我輪流盯著後院的陳宇。」

  「盯陳宇?」閻解曠一愣,「盯他幹嘛?那小子現在是保衛科的,不好惹啊。」

  「廢話!就是因為不好惹才讓你們盯!」

  閻埠貴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一大爺說了,這陳宇不是個好東西。咱們要抓住他的把柄!只要你們能發現點什麼,哪怕是他帶了個女的回家,或者是往家裡拿了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


  說到這兒,閻埠貴從兜里摸出那一塊錢,在兩個兒子眼前晃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看見沒?這是一大爺給的經費!」

  閻解成眼睛一亮:「爸,給我們分分?」

  「分個屁!」閻埠貴眼睛一瞪,「這錢我先替你們存著!等到有了立功表現,我再酌情獎勵!比如……要是誰提供的線索有用,我就獎勵他五分錢……不,一毛錢買糖吃!」

  「才一毛?」閻解成撇撇嘴,「爸,您這也太摳了,這可是一塊錢呢!」

  「你懂什麼!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閻埠貴又抿了一口酒,臉上全是精明的算計:「這一塊錢是本金!這半瓶酒是利息!咱們閻家出人,那不得收點勞務費?再說了,這事兒要是辦成了,把陳宇扳倒了,以後這院裡咱們也能多分點東西不是?」

  他指著兩個兒子,語氣嚴厲:「都給我聽好了!明天誰要是敢偷懶,誰要是漏了陳宇的行蹤,別說買糖錢了,晚飯的窩頭都給我減半!」

  在閻埠貴的威逼利誘(主要是威逼)下,閻家兄弟雖然心裡不樂意,但也只能點頭答應。畢竟在這個家裡,閻埠貴那就是絕對的權威,掌握著糧食分配大權。

  ……

  這一夜。

  隨著那半瓶蓮花白的易手,隨著那一塊錢的分配,一張針對陳宇的網,在算計和貪婪中悄然張開。

  而此時的陳宇,正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聽著系統的提示音,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叮!檢測到閻埠貴因蠅頭小利被收買,閻家全員加入監視行列。】

  【叮!宿主獲得獎勵:初級反偵察精通,真視之眼(可查看方圓百米內所有人的動態及惡意值)。】

  陳宇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住的月亮。

  「盯稍?」

  「閻老師啊閻老師,你這一家子算盤精,怕是不知道什麼叫『反間計』吧?」

  「既然你們想看,那我就給你們演一出大戲。」

  陳宇閉上眼睛,睡得無比安穩。

  但明天,這四合院裡的風,怕是要颳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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