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對於四合院裡的某些人來說,簡直比熬鷹還難受。
北風颳得那是沒日沒夜,閻家的幾個孩子,那是真聽話,裹著破棉襖,輪班倒地在後院牆根底下蹲守。鼻涕凍成了冰柱子,手腳生了凍瘡,就為了盯著陳宇的一舉一動。
可結果呢?
陳宇這日子過得那是四平八穩。早上去保衛科上班,晚上回家做飯睡覺。別說帶女人回來了,就是連只母蚊子都沒往屋裡招。偶爾出來倒個水,也是一臉的雲淡風輕,有時候看一眼蹲在牆角的閻解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條流浪狗,看得閻解成心裡直發毛。
「爸,啥也沒有啊!」閻解成凍得哆哆嗦嗦地跟閻埠貴匯報,「這小子簡直就是個苦行僧,除了吃得好點,一點把柄都沒有!」
閻埠貴心疼那點「活動經費」,但也只能咬牙切齒地讓孩子們繼續盯。
而易中海,這幾天卻是坐立難安。
他不在乎陳宇這幾天幹了啥,他在乎的是還在街道辦接受審查的聾老太太。
那可是他的「定海神針」,也是他手裡最大的一張底牌。
易中海心裡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老太太雖然被抓了,但畢竟年紀在那兒擺著,又是「五保戶」。就算陳宇舉報了啥,大不了就是批評教育一頓。等老太太放出來了,這身體肯定不行了,到時候他易中海往跟前一湊,端屎端尿伺候走這一程。
老太太那一屋子的家當,特別是那個傳說中藏在床底下的「小箱子」,還有那間後院的正房,那不就順理成章地歸了他易中海?
有了這筆橫財,他被降級損失的那點工資算個屁!傻柱欠的那八十五塊錢更是毛毛雨!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這叫吃絕戶的最高境界。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陳宇這一刀,捅得有多深,有多狠。
……
這天傍晚,天剛擦黑。
四合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緊接著,兩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門口。車門一開,下來五六個穿著制服的公安,還有街道辦的王主任,那一臉的嚴肅,跟掛了霜似的。
「易中海!何雨柱!都出來!」
王主任站在中院,也不進屋,就在那大嗓門一喊。
這一喊,把全院的人都給驚動了。
易中海正在屋裡喝悶酒呢,聽到動靜,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來了!
終於有消息了!
他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憨厚和擔憂,掀開門帘子就沖了出去。傻柱也在屋裡養傷呢,聽見喊他,也披著那件髒棉襖晃蕩了出來。
「王主任!是不是老太太回來了?」
易中海迎上去,一臉的急切,眼圈瞬間就紅了:「哎喲,這幾天我是吃不下睡不著啊,老太太那麼大歲數了,可遭不起這個罪啊!我是不是能把她接回家了?」
傻柱也跟著喊:「就是!王主任,我也想老太太了!陳宇那個……那個人瞎舉報,你們可得給老太太做主啊!」
周圍圍觀的鄰居們也是議論紛紛。劉海中和閻埠貴縮在人群里,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王主任冷冷地看著這一老一少在那兒演戲,眼神里滿是厭惡。
「接回家?」
王主任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蓋著大紅章的公文,展開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
「易中海,你想多了。經過這一周的聯合調查,關於龍氏(聾老太太)的問題,已經查清楚了!」
「查……查清楚了?」易中海看著那個紅章,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腿肚子有點轉筋,「是……是不是誤會?」
「誤會?」
王主任把臉一板,聲音提高了八度,讓全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什麼誤會!經過核實,龍氏隱瞞個人成分,偽造『五保戶』身份!她根本不是什麼給紅軍送草鞋的擁軍模範,那是她自己編造的履歷!她的真實身份,是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地主婆!而且在建國初期,涉嫌窩藏反動資產!」
「轟——」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四合院的上空。
全院一片譁然。
「什麼?地主婆?」
「假的?五保戶是假的?」
「我的天啊!這老太太藏得夠深啊!」
易中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假的?
他伺候了十幾年的「老祖宗」,那個他一直當做護身符供著的老太太,居然是個冒牌貨?是個地主婆?
「不……不可能!」傻柱更是傻了眼,跳著腳喊,「王主任,你們搞錯了吧?老太太那是……那是好人啊!她還給我買過鞋呢!」
「何雨柱,你給我閉嘴!」
王主任厲聲呵斥道:「人證物證俱在!龍氏在審訊中已經對自己隱瞞身份、偽造履歷的事實供認不諱!而且,我們還在她交代的地點,起獲了部分未上交的違禁資產!」
說到這兒,王主任轉過身,指著身後那幾個公安同志:
「鑑於龍氏年事已高,且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經組織決定,沒收其全部非法所得,取消其一切優撫待遇!人,已經直接送往市郊的農場托老所進行勞動改造和看管,這輩子,她是別想再回這個院子了!」
「什麼?!」
易中海身子一晃,差點沒栽倒在地上。
沒收全部財產?
取消待遇?
送去農場托老所?
那地方他知道啊!那是給那些沒人要的、或者是犯了錯的老人待的地方,條件艱苦得很,那是去受罪的,基本上就是死在那兒了。
但這還不是最讓易中海崩潰的。
「還有!」
王主任還沒說完,她指著後院聾老太太那間屋子,語氣冰冷無情:
「這間正房,原本就是分配給五保戶居住的公房。既然龍氏身份造假,那就沒資格再住這兒!街道辦決定,即刻收回房屋使用權!屋裡的私人物品,除了幾件破衣服送去托老所,其餘的一律充公!」
「來人!封門!貼封條!」
隨著王主任一聲令下,兩個街道辦的幹事拿著封條和鎖頭,大步流星地走向後院。
這一刻,易中海的心,碎了。
稀碎。
他為了這套房子,為了老太太那點「棺材本」,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給老太太倒洗腳水,背老太太上廁所,裝孫子裝了十幾年啊!
他圖什麼?
不就是圖老太太走了以後,這點東西能落在他手裡,給他養老加個保障嗎?
現在好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
人被送走了,錢被充公了,連房子都被收回去了!
他易中海這十幾年,那是白玩了!甚至還搭進去無數的白面饅頭和紅燒肉!
「不行!不能封!不能封啊!」
易中海終於失態了。那股子巨大的損失感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過去,攔在那些幹事面前,張開雙臂:
「這房子……這房子我有份!我伺候了老太太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太太說過要把這房子留給我的!你們不能收走!這是我的養老房啊!」
此時的易中海,哪裡還有半點一大爺的穩重?那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是個被搶了骨頭的惡狗。
「易中海!你想幹什麼?你想對抗組織決定嗎?」
王主任臉色一沉,身後的公安同志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
這一動作,把易中海嚇醒了。
對抗組織?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身子一僵,雙臂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二十歲,那一臉的褶子裡,填滿的都是絕望。
「我……我沒有……我就是……」易中海嘴唇哆嗦著,眼淚那是真流下來了,心疼得流下來的,「我就是捨不得老太太啊……」
「少來這套!」王主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易中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龍氏的問題,你作為一大爺,這麼多年知情不報,甚至可能參與包庇,我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最好老實點,不然連你一塊兒查!」
這句話,徹底把易中海釘死在了原地。
他不敢動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幹事們把老太太屋裡的東西搬出來——那是真的沒啥好東西了,值錢的早被搜走了,剩下些破爛家具也被拉走充公。
最後,「啪」的一聲。
兩張交叉的大白封條,貼在了那扇門上。
那鮮紅的印章,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易中海的愚蠢和貪婪。
傻柱站在一旁,徹底懵了。
他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知道這就意味著什麼。
老太太沒了。
那個能護著他,能給他撐腰,甚至能把房子留給他的「老祖宗」,徹底沒了。
「一大爺……爸……」
傻柱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房子……真沒了?那……那我以後住哪兒啊?」
他還做著夢呢,想著要是房子歸了易中海,那以後這房子不就是他傻柱的嗎?
易中海轉過頭,看著傻柱那張大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住哪兒?住屁!
老子自己都虧得褲衩子都沒了!
但他忍住了。現在除了傻柱,他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柱子……別說了。」易中海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地,「咱們……咱們回家。」
周圍的鄰居們看著這一幕,有人唏噓,有人幸災樂禍。
閻埠貴在那兒直咂嘴:「嘖嘖,老易這回可是虧大發了。那是長線投資失敗啊,這十幾年的養老錢,算是打了水漂嘍。」
劉海中也是一臉的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能想到那老聾子是個地主婆?幸虧我沒怎麼往上湊,不然也得跟著吃瓜落。」
人群漸漸散去。
只有易中海和傻柱,站在那貼了封條的門前,久久不願意離去。那背影,淒涼得像兩條喪家之犬。
而此時。
後院正房的窗戶里。
陳宇站在窗簾後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那一老一少絕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叮!檢測到易中海因失去巨額潛在財產而極度崩潰,負面情緒值+2000!】
【叮!檢測到何雨柱失去重要靠山,心態失衡,負面情緒值+1000!】
【叮!恭喜宿主完成階段性任務:剷除毒瘤(聾老太太)。獎勵:現金二百元,特供茅台兩瓶,神級廚藝技能書一本!】
陳宇聽著系統的獎勵提示,心情大好。
「易中海,這只是個開始。」
陳宇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你想要的養老?你想要的房子?你想要的掌控一切?」
「我會一樣一樣,當你面,全部捏碎。」
「沒了聾老太太這個擋箭牌,我看你接下來,還怎麼在這個院裡裝大爺。」
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拍打在那張嶄新的封條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四合院的天,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