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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餓殍遍野六一年,傻柱方憶雨水寒

2026-02-12 08:27:33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時光這東西,要是過好日子,那是白駒過隙;要是過苦日子,那就跟鈍刀子割肉一樣,每一秒都熬人。

  轉眼間,日曆翻到了1961年的夏天。

  這年的日頭毒得邪乎,掛在天上不像是個給人送暖的太陽,倒像是個要把地皮都烤出油來的大火球。可地里哪還有油?連野草根都被人刨出來嚼碎了咽下去了。

  四合院裡,早沒了往日的喧囂和雞飛狗跳。

  那種為了雞毛蒜皮小事兒扯著嗓子罵街的精氣神兒,早就隨著肚子裡的油水一塊兒被耗幹了。現在的院子,死氣沉沉,大白天也靜得跟墳地似的。大伙兒都學會了一項新本事——「龜息大法」,沒事兒就躺著,少動彈,少說話,就能少餓一會兒。

  糧食定量又減了。

  這一刀砍下來,那是真見了骨頭。

  各家各戶的規矩都變成了鐵律:家裡頂門立戶上班的男人,吃七分飽,因為得幹活,倒下了全家都得死;剩下的老弱婦孺,五分飽那是造化,大部分時候就是灌一肚子清見底的菜湯,哄哄肚皮那是「吃過」了。

  這年頭的北京城,那護城河邊上、什剎海邊上,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一眼望去,釣魚的人比水裡的魚都多。哪怕是釣上來個拇指大的小貓魚,那也是全家的一頓葷腥,能救命的。

  ……

  中院,易中海家。

  屋裡那股子霉味兒更重了。

  傻柱癱在椅子上,這一年多下來,他那身膘早就掉光了。此時的他,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那件曾經油膩膩的廚師服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活像個掛在衣架子上的骷髏。

  他那隻斷了的手,因為當初沒錢好好治,那是徹底廢了,彎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幹不了重活,就連拿筷子都費勁,只能用左手抓著吃。

  「爸……餓啊……」

  傻柱呻吟了一聲,聲音虛得像蚊子叫。

  易中海坐在對面,也是一臉的菜色,原本還有點肉的老臉現在皮都耷拉下來了。他手裡拿著半個發黑的窩頭,正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塊,放在嘴裡含化了再咽下去,生怕嚼得太快不頂餓。

  「餓也得忍著。」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眼神里沒了以前那種算計的光芒,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絕望:

  「這個月的定量又少了三斤。咱們要是再不勒緊褲腰帶,月底就得喝西北風。」

  傻柱看著易中海手裡那半個窩頭,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聞過油煙味兒了。

  自從手廢了,工作賣了(錢還被王大力拿回去一半),他在這一行算是徹底臭了。再加上這大災荒年景,誰家還辦得起席面?別說大席了,就連紅白喜事都是一切從簡,恨不得客人來了只給喝口白開水。

  沒工作,沒外快,沒收入。

  他何雨柱,徹底成了易中海養著的一個廢物點心。

  

  「哎……」

  傻柱嘆了口氣,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那一棵快被曬死的枯樹。恍惚間,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個人影。

  那個扎著馬尾辮,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傻哥」,後來又因為他對賈家太好而跟他置氣的妹妹。

  「爸……」

  傻柱突然轉過頭,獨眼裡透著一絲迷茫和遲來的驚恐:

  「您說……雨水哪兒去了?」

  易中海正要把最後一塊窩頭渣子送進嘴裡,聞言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啥?」

  「雨水啊!何雨水!」傻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這一晃……都一年多了吧?她怎麼也沒個信兒?也沒回來過?」

  自從那天在醫院之後,傻柱滿腦子都是被坑、報復、賣工作、還要應付街道辦的監督,壓根就把這個親妹妹給忘到了腦後。直到今天,餓得腦子發昏,他才猛然驚覺,這大活人怎麼就不見了?

  「哼。」

  易中海冷哼一聲,把窩頭渣子塞進嘴裡,咽下去後才冷冷地說道:

  「提那個白眼狼幹什麼?指不定是跟誰跑了,或者是死在外面了。」

  「可是……她是我親妹妹啊……」傻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親妹妹?」易中海嘲諷地看著他,「你當初把好吃的都給賈家的時候,你想過她是親妹妹嗎?你把錢都借給我的時候,你想過她嗎?現在想起她是親妹妹了?晚了!」

  「再說了,就算她回來能咋樣?多一張嘴吃飯?咱們現在這點口糧,咱爺倆都不夠吃,她回來了,你是打算把你的窩頭讓給她?」

  這一句話,直接把傻柱給問住了。

  讓窩頭?

  在那鑽心的飢餓面前,親情算個屁!

  傻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嘟囔了一句:「也是……不回來也好,省得跟我搶吃的……」

  這就是人性,在極度的飢餓面前,醜陋得讓人不敢直視。

  ……

  而在後院。

  相比於全院的死氣沉沉,有三家的日子那是過得相當滋潤。

  一個是許大茂。這孫子下鄉放電影,那是肥差。山裡的老鄉雖然也窮,但為了看場電影,哪怕是從牙縫裡擠,也得給放映員塞點土特產,什麼干蘑菇、山貨,甚至運氣好還能弄只雞。

  一個是孫志強。採購科的人,那是近水樓台先得月。雖然現在物資緊缺,但他總有辦法從指頭縫裡漏出點油水來,把自己養得油光水滑。

  再一個,就是陳宇。

  陳宇家,門窗緊閉。

  陳宇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醬牛肉,還有半隻燒雞。

  這都不是他在家做的。現在的四合院,誰家要是飄出肉味兒,那簡直就是引狼入室,能被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給生吞了。

  陳宇那是精明人。他利用隨身空間,在外面偏僻沒人的地方,或者是利用採購下鄉的機會,把肉滷好、做熟,然後收進空間裡。

  等到回家關上門,拿出來就是現成的,既沒有香味飄出去,又能補充營養。

  「這日子,還真是熬人啊。」

  陳宇夾了一片醬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沒有胖得流油(那樣太扎眼),但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跟院裡那些面黃肌瘦的「餓死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系統,簽到。」

  【叮!簽到成功。獲得:精品五花肉兩斤,大米十斤,抗飢餓營養液一瓶。】

  陳宇看著空間裡那堆積如山的物資,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在這餓殍遍野的年代,這就是底氣,這就是命。

  他聽到了中院傻柱那虛弱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時候才想起何雨水?」

  「晚了。」

  陳宇知道,何雨水雖然在那邊過得也苦,但好歹有何大清護著,比在這個吃人的四合院裡強百倍。

  「傻柱啊傻柱,你就慢慢熬吧。」

  陳宇喝了一口茶,眼神冷漠:

  「這大災之年,才剛剛過半。真正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而前院的王家。

  王小龍已經在食堂幹了一年了。這孩子也是個狠人,真的就像他當初發誓的那樣,在食堂里那是往死里幹活,吃飯的時候那是往死里塞,哪怕是刷鍋水只要有油星子他都敢喝。

  回家的時候,他除了帶回來的定量糧,還有那一兩個省下來的饅頭,全都給了弟弟妹妹和大伯一家。

  王大力一家雖然也瘦了,但好歹每個人眼裡都有光,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小龍,吃一口吧,這是你帶回來的。」韓春華心疼地把半個饅頭遞給王小龍。

  「大娘,我在廠里吃撐了,真的。」王小龍摸著乾癟的肚子,笑著撒謊,「這食堂油水大,我聞味兒都聞飽了。」

  王大力在一旁抽著旱菸,煙霧擋住了他那通紅的眼眶。

  這就是差距。

  一邊是易中海和傻柱的互相算計、苟延殘喘;一邊是王家人的抱團取暖、生死相依。

  這場大饑荒,就像是一面照妖鏡,把這四合院裡的人心,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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