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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糖衣炮彈迷人眼,大茂飄飄欲登仙

2026-02-14 08:04:07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屋裡沒開燈,但被許大茂那一身新郎官的喜氣,還有那股子還沒散盡的、廉價卻又濃烈的桂花油味兒給填滿了。

  陳宇正坐在那把有些年頭的圈椅上,手裡捧著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聽見許大茂進門的動靜,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架子,而是極其自然地把書合上,「啪」的一聲輕響,隨後利索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笑。那笑容里,透著三分敬佩、三分羨慕,還有四分恰到好處、能把人骨頭都泡酥了的恭維。

  「哎喲!大茂哥!不對,今兒個得改口叫新郎官了!」

  陳宇兩步迎上前,雙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傾,那姿態,那是把面子給足了,給透了:

  「恭喜恭喜啊!大茂哥,您這可是咱們院裡的大喜事!我剛才在屋裡都聽見了,外面那叫一個熱鬧,那叫一個排面!咱們院這十幾年了,除了過年放炮,就數今兒個最紅火!就連那樹上的喜鵲,今早都叫得格外歡實!」

  許大茂本來是帶著幾分試探、幾分顯擺,甚至還有幾分忐忑進來的。

  他心裡其實設著防呢。畢竟陳宇這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那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手段狠辣。他生怕陳宇給他甩臉子,或者是說些陰陽怪氣的話,讓他這大喜的日子下不來台。

  可沒想到,陳宇這一上來,既沒擺幹部的架子,也沒提舊日的過節,而是一記裹著厚厚糖衣的「高爆炮彈」,直接轟在了許大茂那顆虛榮心最脆弱的靶心上。

  「嗨!陳老弟,客氣了,客氣了!」

  許大茂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他把手裡的好酒好煙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雖然嘴上說著謙虛,但那眼角的笑紋,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那兩撇小鬍子更是一翹一翹的:

  「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主要是為了給大伙兒熱鬧熱鬧,去去這一年多院裡的晦氣。咱們院,太久沒見紅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熱鬧,這是本事啊!」

  陳宇也不嫌棄,轉身拿起暖壺,給許大茂倒了杯水,雙手遞過去,語氣誠懇得簡直像是在面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

  「大茂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這可是走在我們這幫小年輕的前面去了!不,您這是把咱們全院的老少爺們兒都給比下去了!」

  陳宇拉過一把椅子,示意許大茂坐下,然後自己半個屁股坐在對面,壓低了聲音,豎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您瞧瞧,這媳婦娶得,那叫一個富態、漂亮,一看就是旺夫相!這席面辦得,那叫一個體面,肉管夠!這年頭誰有這手筆?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

  陳宇故意頓了頓,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大茂:

  「最關鍵的是,您這辦事能力,那是沒得挑!簡直是絕了!」

  「哦?老弟此話怎講?」許大茂端著水杯,雖然沒喝,但心已經醉了。

  「您想啊,王大力那是五級鉗工,脾氣倔得跟驢似的,那是外來的強龍!結果呢?被您治得服服帖帖,那是把您當恩人供著!還有三大爺閻埠貴,那是出了名的算盤精,雁過拔毛的主兒,今兒個卻乖乖地給您當帳房,聽您指揮。」

  陳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感慨:

  「這本事,這手段,別說那只有一身蠻力的傻柱了,就是易中海當年在一大爺位置上最風光的時候,也沒您這兩下子啊!這就是統御力!這就是領袖氣質啊!」

  「轟——!!!」

  這幾句話,簡直就像是幾百斤的高純度迷魂湯,順著許大茂的耳朵眼兒,直接灌進了他的腦子裡,流遍了全身的血管。

  許大茂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就飄了,像是踩在了雲彩眼兒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個打了厚厚髮蠟、硬得像鋼盔一樣的大背頭,又低頭看了看那身筆挺的、沒有一絲褶皺的中山裝,心裡那叫一個美啊,美得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我……我真的有這麼優秀?我比易中海還強?」

  許大茂在心裡瘋狂地反問自己。

  平日裡,他在院裡那是被人喊「壞種」、「許壞水」,在廠里宣傳科也是點頭哈腰當孫子,給領導放電影還得看人臉色。雖然他自認為有本事,懷才不遇,但從來沒人這麼直白、這麼高規格、這麼全方位地誇過他!


  尤其是這話是從陳宇嘴裡說出來的!

  陳宇是誰?

  那是把楊廠長拉下馬的狠人!是後勤科手裡握著物資大權的實權幹事!是這四合院裡目前唯一能跟他許大茂平起平坐、甚至隱隱高出一頭的人!

  連這種眼高於頂的人都如此佩服自己,那說明什麼?

  說明他許大茂是真牛逼啊!是金子終於發光了啊!

  「哎呀,陳老弟,你……你這就有點捧殺哥哥了不是?」

  許大茂嘴上說著「捧殺」,身體卻極其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他不自覺地把那本來有些佝僂的腰杆子挺得筆直,胸脯拔得高高的,像是一隻發情期開屏的大公孔雀。那一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原本還有些渾濁的三角眼,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種「老子就是天下第一」、「這四合院捨我其誰」的迷離感和霸氣。

  「不過話說回來……」

  許大茂放下水杯,換了個更舒服、更像大爺的坐姿,二郎腿翹得老高,腳尖一點一點的:

  「這院裡的事兒,確實得有人管。易中海老了,腦子也不靈光了,光知道道德綁架;傻柱廢了,那就是個渾人。咱們這年輕一輩,要是再不站出來,這院子還不亂套了?」

  他在心裡給陳宇下了個定義:這是個識貨的人才啊!說話好聽,又有眼光,雖然手段狠了點,但那是對外人。對他許大茂,還是很尊重的嘛!

  甚至,許大茂產生了一種錯覺:陳宇這是在向他示好,是在向他這個未來的「四合院霸主」靠攏!

  「咳咳!」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哥」的派頭,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宇的肩膀。

  「老弟啊,哥哥我也就是運氣好,再加上平時人緣還行,大傢伙兒給面子。不過你這話我愛聽!你這眼光,毒!」

  許大茂指了指陳宇,又指了指自己,豪氣干雲地說道:

  「咱們哥倆,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那就是這院裡的『雙子星』!以後這院裡,那些老幫菜都得靠邊站,還得是咱們兄弟說了算!以後咱們得互相幫襯,有哥哥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湯喝!」

  他在這一聲聲的誇獎中,已經徹底迷失了自我。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左手握著李主任的關係,右手捏著全院的人心,腳下踩著易中海和傻柱的屍體,已經是這四合院的半邊天了!

  「那是自然,以後還得仰仗大茂哥多提攜,多指點。」陳宇依舊笑眯眯的,那表情真誠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就像是一個虛心求教的小弟。

  「好說!好說!包在我身上!」

  許大茂哈哈大笑,感覺自己這面子是掙足了,里子也厚實了。

  他大手一揮,指了指桌上那瓶汾酒和兩條中華煙:

  「行了!既然老弟這麼給面子,那哥哥我也不能含糊!這酒這煙,我就放這兒了,你自個兒留著慢慢喝,慢慢抽!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

  接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指了指門外,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和霸道:

  「一會兒你收拾收拾,自個兒過來!一定要來!」

  「我給你安排了主桌!就在我和新娘子旁邊!那是只有廠里領導和長輩才能坐的位置,三大爺想坐我都沒讓!今兒個,那個位置就是你的!」

  「別推辭啊!推辭就是看不起哥哥!就是不給我許大茂面子!」

  陳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拱了拱手:「那感情好,既然大茂哥這麼抬舉,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卻之不恭了。一會兒我一定去,多敬您兩杯,好好沾沾您的喜氣和官氣。」

  「這就對了!這才像個痛快的爺們兒!」

  許大茂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笑得那叫一個猖狂。

  他再次對著鏡子照了照,確信自己的髮型沒亂,這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像是剛檢閱完部隊的得勝將軍一樣,昂著頭,挺著胸,轉身走出了陳宇家的大門。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飄飄然。

  等到許大茂的腳步聲遠去,陳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像是一張面具被輕輕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寒意的戲謔。

  「真容易滿足啊……」

  陳宇走到桌邊,拿起那瓶昂貴的汾酒,輕輕晃了晃,聽著裡面的酒液撞擊瓶壁的聲音。


  「幾句好話,一點虛名,就能讓你找不到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陳宇透過窗戶,看著許大茂在那邊吆五喝六的樣子,輕聲自語: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這隻被吹脹了的癩蛤蟆,真以為自己那是氣功呢?你現在蹦躂得越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響聲也會越大。」

  不過,今天的這齣戲,確實需要這麼個丑角來撐場面,來把水攪得更渾。

  陳宇把酒收進柜子里,轉身去衣架上拿了一件乾淨的外套。

  「主桌?正好。」

  陳宇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變得深邃:

  「坐在那個位置,居高臨下,看易中海和傻柱那是想吃又吃不著、想罵又不敢罵的表情,應該會更清楚,更有趣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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