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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捧碗觀刑下飯菜,滿院叫好催命鞭

2026-02-24 07:40:29 作者: 星期天菠蘿炒飯

  後院,許家。

  那盞才換不久的二十五瓦大燈泡,昏黃地照著桌上那盤已經凝了白油的紅燒肉。屋裡沒生爐子,冷嗖嗖的,但這絲毫壓不住許大茂心頭那一團熊熊燃燒的亢奮之火。

  「嗷——!爸!別打了!我是你親兒子啊!我的手……手要斷了!」

  中院傳來的那一嗓子悽厲慘叫,不像人聲,倒像是待宰的年豬在案板上最後的掙扎。這聲音穿透了厚厚的棉門帘,穿透了寒冷的夜色,像是一劑強心針,精準地扎進了許大茂的每一根神經里。

  「好!這一嗓子,真他娘的脆生!」

  許大茂猛地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震得盤子裡的肉都跟著顫了三顫。他那張狹長的馬臉上,五官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有些扭曲,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的光芒。

  他端起手邊那半碗還沒吃完的大米飯,也不嫌涼,狠狠地夾了兩塊帶著肉皮的肥肉蓋在上面,飯粒混著凝固的豬油,在他嘴裡卻是世間絕頂的美味。

  「這動靜,簡直就是給爺們兒加餐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許大茂端著碗,抬屁股就要往外沖。

  「大茂!你瘋了?」

  正在一旁收拾碗筷的婁曉娥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眉頭皺成了「川」字,一臉的不理解和嫌棄:

  「人家那是在打孩子,是家務事,還是咱們死對頭家的事。你端著個飯碗湊什麼熱鬧?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話,說你沒教養,幸災樂禍!」

  「教養?跟傻柱那孫子講教養?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許大茂嗤笑一聲,一把甩開婁曉娥的手,力道大得差點讓婁曉娥沒站穩。他轉過身,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婁曉娥,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大仇得報的狂熱和癲狂:

  「曉娥,你是大小姐,你不懂!這傻柱欺負了我半輩子!從小到大,他仗著那把子力氣,哪次不是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哪次不是當著全院人的面讓我下不來台?甚至……甚至還要你也跟著受氣!」

  許大茂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在這個院裡,以前除了陳宇那個狠人能把傻柱整得沒脾氣,誰還能治得了他?易中海那個老絕戶護著他,聾老太太那個老虔婆寵著他!現在好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他親爹回來了!那是何大清!那是比傻柱還混的滾刀肉!這是老天爺派來收他的!這齣『父慈子孝』的大戲,我要是不去現場給老何喊兩聲好,我對得起我這身被他打出來的傷嗎?我對得起我這麼多年受的窩囊氣嗎?」

  說完,許大茂根本不顧婁曉娥在身後的呼喊,端著那個大海碗,像個去趕廟會、看大戲的大爺一樣,腳下生風,一溜煙衝出了後院。

  ……

  中院。

  原本黑燈瞎火、死氣沉沉的院子,此刻卻是人影綽綽,像是鬧鬼,又像是過節。

  許大茂剛一跨過垂花門,借著易中海屋裡透出來的微弱燈光一看,頓時就樂了,樂得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好傢夥!

  不用他號召,這院裡平時被傻柱欺負過的、看不慣傻柱那副混不吝德行的、甚至是被傻柱顛勺少給過菜的,基本都到齊了。

  劉海中家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手裡拿著半個發黑的窩頭,正縮在牆根底下的陰影里。這哥倆平時在家被劉海中打得跟孫子似的,今兒個聽見以前不可一世的傻柱也被打,臉上那表情,那是既害怕又興奮,跟看恐怖片似的,眼睛瞪得溜圓。

  閻解成更是絕,不知道從哪兒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最前排,手裡還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地上吐皮,那叫一個愜意。

  這幫年輕人,平時在院裡那是被傻柱壓得抬不起頭。傻柱是「戰神」,是「大廚」,是一大爺的「乾兒子」,打他們跟打孫子似的。他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憋著。

  今兒個,這天終於變了!傻柱的天,塌了!

  

  「喲!光天!光福!解成!」

  許大茂端著碗湊過去,一臉壞笑地用筷子指了指何家那扇緊閉的、正傳出「砰砰」悶響的房門:

  「聽著沒?這動靜,帶勁不?是不是比那收音機里的評書還過癮?」

  「許哥……哦不,茂爺!」劉光天一見是許大茂,趕緊騰個地兒,一臉崇拜,「帶勁!太帶勁了!剛才那一聲,像是皮帶抽肉上的,聽著都疼!估計皮都開花了!」


  「那是!」許大茂往嘴裡扒了一口飯,嚼得那叫一個香,含糊不清地說道,「何大清那是練家子,那是譚家菜的傳人,手勁兒大著呢!傻柱這回是遇上克星了!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啪!」

  屋裡又是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傻柱帶著哭腔、甚至有些變了調的求饒:

  「爸……我真不敢了……別打了……要死人了……我的手……」

  「好!!」

  許大茂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從人群里跳了出來,扯著那公鴨嗓子,衝著屋裡大喊了一聲:

  「何叔!打得好!這孫子就是欠抽!您這是為民除害啊!咱們全院都支持您!」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個名為「怨恨」的火藥桶。

  原本大伙兒還只是竊竊私語,這下有人帶頭了,那積壓多年的怨氣瞬間爆發了。

  「打!狠狠地打!」劉光天也跟著喊,臉紅脖子粗,「傻柱以前那是無法無天,搶我的饅頭,還踢我屁股!也就是您能管教他!」

  「就是!平時在院裡橫著走,連二大爺三大爺都不放在眼裡,這種不孝子,不打不成器!打死也是活該!」

  「何叔,您別手軟!我們支持您!要是皮帶斷了,我去給您拿新的!我家有!」

  一時間,整個中院全是起鬨叫好的聲音。

  甚至有人開始鼓掌。

  「啪啪啪!」

  掌聲雷動,伴隨著那一聲聲「好」,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的荒誕、諷刺,卻又透著一種底層小人物抱團復仇的快感。

  這哪裡是鄰居?這分明是一群圍觀行刑、並且為劊子手吶喊助威的看客,恨不得親手上去遞刀子。

  ……

  屋裡。

  空氣渾濁,充斥著汗味和血腥氣。

  何大清正抽得起勁,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真動了肝火。聽到外面的動靜,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皮帶懸在了半空。

  他喘著粗氣,那一頭的汗順著地中海髮型往下流,滴在傻柱那件髒兮兮的破棉襖上。他側著耳朵,聽著外面那排山倒海般的叫好聲,還有那些年輕人對他兒子的控訴。

  「打得好!」

  「傻柱就是個禍害!」

  「早該收拾他了!」

  「這院裡沒了他,空氣都新鮮了!」

  何大清的臉色,從剛才的暴怒,慢慢變得鐵青,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黑紫,像是豬肝色。

  他低下頭,看著蜷縮在地上、像只蝦米一樣、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傻柱,心裡的怒火不僅沒消,反而像是被潑了一大桶熱油,「轟」的一聲燒得更旺了。

  恥辱啊!

  這是天大的恥辱!

  他何大清雖然也不是什麼好鳥,跑了一輩子江湖,但也講究個面子,講究個「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他原本以為,傻柱在院裡雖然混了點,脾氣臭了點,但至少能混個「講義氣」、「有人緣」的名聲。畢竟是廚子,手裡有點油水,怎麼著也能籠絡幾個人心吧?

  可現在聽聽?

  全院都在叫好!全院都在盼著他被打死!連個說情的人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傻柱不僅蠢,不僅壞,而且是做人失敗到了極點!把左鄰右舍全都得罪光了!成了眾矢之的!

  「你個……你個沒用的東西!你個廢物!」

  何大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傻柱,聲音都在劈叉,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你聽聽!你給老子把那兩隻狗耳朵豎起來聽聽!」

  「外面那是多少人?那是全院的老少爺們兒!都在給老子叫好!都在讓老子打死你!你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

  「你這十幾年,是不是把良心都餵了狗了?你能混到這種眾叛親離的地步?連個替你求情的人都沒有?!我何大清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過街老鼠?!」

  傻柱趴在地上,渾身劇痛,但他心裡的痛比身上的傷還要重一萬倍。

  他聽著外面那熟悉的聲音——許大茂那幸災樂禍的公鴨嗓,劉光天那變聲期的破鑼嗓,還有那些平時見了他都要躲著走的小子們的嘲笑。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爺,這些人是孫子。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爸……我……他們是嫉妒我……他們……」傻柱想解釋,想說自己以前多威風,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閉嘴!還嘴硬!」

  何大清徹底暴走了。

  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被這個兒子給丟盡了,丟到了姥姥家!他何大清的兒子,可以是流氓,可以是壞蛋,但不能是個被人當笑話看、被人戳脊梁骨的傻子!

  「今兒個,我就當著全院人的面,把你這身賤骨頭給拆了!讓你長長記性!也讓這院裡人看看,我何大清是講道理的!」

  何大清也不管什麼家醜不可外揚了,他現在就要立威,要挽回何家的那點可憐的面子。

  他猛地轉身,一把拉開了那扇破舊的房門。

  「呼——」

  凜冽的冷風裹著雪花灌進來,外面的叫好聲更加清晰了,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潮水。

  何大清站在門口,背著光,身材魁梧,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他一手拎著那根沾了血絲的皮帶,一手直接抓住傻柱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硬生生地從屋裡拖到了門口的台階上。

  「都給老子看著!」

  何大清衝著外面的人群吼道,眼神兇狠,掃視全場:

  「我何大清教子無方,出了這麼個混帳東西!平日裡得罪了大傢伙兒!今兒個,我就給大傢伙兒賠罪!我當著你們的面,給他立立規矩!讓他知道知道怎麼做人!」

  說完,他手中的皮帶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狠狠抽下。

  「啪!」

  這一聲,比剛才在屋裡還要響亮,清脆得讓人心顫。

  「嗷——!!!」

  傻柱的慘叫聲響徹夜空,傳遍了南鑼鼓巷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驚飛了樹上的烏鴉。他在地上翻滾著,用那隻廢手護著頭,哭喊著:

  「許大茂!你個孫子!你不得好死!」

  許大茂端著碗,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手都在抖,碗裡的紅燒肉都掉地上了,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鼓掌,甚至還跳了兩下:

  「好!何叔威武!打得漂亮!這才是當爹的樣子!這種禍害就得這麼治!」

  「啪!啪!啪!」

  皮帶一下接一下,節奏感極強。每一鞭子下去,都能激起周圍一片叫好聲。

  陳宇站在人群的最後方,靠在廊柱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個銀色打火機,火苗一跳一跳的。他看著這充滿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一幕,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這何大清,也是個狠人,更是個聰明人。」

  陳宇心中暗道:

  「他這是在立威,也是在自保。他知道傻柱已經引起了公憤,只有他親自動手,而且打得越狠,這院裡人的氣就消得越快。他這是在用傻柱的皮肉,換取何家以後在院裡站住腳的機會。」

  「這傻柱,這回算是徹底廢了。身體廢了,心氣兒也沒了,連最後的遮羞布都被親爹給扯下來了。」

  「不過……」

  陳宇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許大茂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易中海那黑漆漆、死一般寂靜的窗戶。

  「這齣戲,還缺個收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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