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西山療養院地下室。
白熾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十幾個年輕學員站在長桌前。
經過這幾天的調教,他們身上那股嬌滴滴的脂粉氣全沒了。
現在一個個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
江辰推著一個黑色的大鐵箱走進來。
他走到眾人面前,打開箱子。
裡面是清一色的黑色戰術背心、頭套。以及十幾把沉甸甸的道具槍。
AK47、雷明頓霰彈槍、格洛克手槍。
雖然是道具,但重量、質感,全是一比一搞出來的。
江辰隨手拿起一把AK步槍,拉動槍機,隨後把槍扔給站在最前面的盧星河。
盧星河雙手穩穩接住,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不安地看著江辰。
「道具組連夜趕工出來的全尺寸高仿。」江辰環視一圈。
「明天的期中考試,地點在南城建設路商業銀行舊址。」
白瀟瀟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場地是真的,防彈玻璃是真的,金庫的防盜門也是真的。街上的路人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
江辰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極具壓迫感,「我會把你們分為控制組、爆破組和火力壓制組。」
江辰拿起一個黑色戰術頭套,扔在桌子中間。
「張導的攝像機會藏在隱蔽角落,全程抓拍。你們把這場戲,當成真的搶劫來辦。
砸玻璃,控場,搜身,對峙。動作要利索,態度要囂張。把這些天你們學到的本事全拿出來。」
江辰站直身體,語氣降到了冰點。
「明天不管發生什麼突發狀況。只要沒喊卡,誰敢給我出戲,誰敢露怯,我當場開除學籍,滾出劇組。拿裝備。」
「是!」十幾個聲音同時怒吼,迴蕩在狹窄的空間裡。
盧星河抓起桌上的黑色頭套,套在頭上,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掂了掂手裡的槍,嘴角猛地扯動了一下。
旁邊幾個小鮮肉也跟著興奮起來,紛紛上前穿戴戰術背心。
那種長期壓抑後即將釋放的瘋狂,讓他們每個人都處在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
他們不想當演員了,他們現在只想當悍匪。
……
次日上午十點,南城建設路。
這是一條老商業街,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準備拆遷,只有幾個撿破爛的大爺和環衛工在街上晃悠。
盡頭那棟兩層建築,就是商業銀行舊址。
一輛掛著「生鮮配送」牌子的黑色依維柯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
車廂內,悶熱不堪。
十幾個人戴著黑色頭套,穿著戰術背心,懷裡抱著突擊步槍。
盧星河坐在最靠近車門的位置。
他手心裡全是汗,儘管江辰再三強調這是拍戲,手裡的槍也沒有子彈。
但戰術頭套一戴,看著身旁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同伴,再看一眼車窗外真實的銀行大門,腎上腺素直接飆升。
耳機里傳來江辰的聲音。
「控制組,三分鐘清場。火力組,看住大門。不管遇到什麼人,只要不在我們的計劃內,統統控制起來。行動。」
嘩啦。
依維柯的車門被猛地推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悍匪魚貫而出,端著槍朝銀行大門衝去。
盧星河沖在最前面,一腳踹碎了銀行門口的玻璃提示牌。
嘩啦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極其刺耳。
幾十米外的一個報亭里。
老李穿著個泛黃的老頭衫,正拿著一本破雜誌假裝看報,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他嘴裡叼著的半截煙直接掉在了褲襠上。
「哎喲我去!」老李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褲腿,拿起對講機就喊,「隊長!隊長!出事了!真動手了!氣勢太嚇人了!」
耳機里傳來劉隊焦急的聲音,「穩住!看清楚他們手裡的武器!」
老李探出頭,看著那群衝進銀行大門的背影,腿肚子一陣抽筋。
「隊長!真假我看不出來,但帶頭那小子舉槍上台階的動作,比咱們特警中隊還要標準!」
劉隊腦瓜子都被干蒙圈了。
特警戰術動作?真被洗腦了?
劉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
「市局指揮中心!建設路舊商業銀行突發持槍搶劫!嫌疑人十餘名,持有自動武器!請求特警大隊、防暴中隊立刻增援!全副武裝!」
老張在旁邊嚇了一跳,趕緊按住劉隊的胳膊。
「隊長!你瘋了?人家在拍戲啊!張謀的機子還在裡面架著呢!」
劉隊一把甩開老張的手,眼睛赤紅。
「你敢拿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去賭他只是在拍戲?你看看他之前在地下室里教的那些東西,哪一樣不是奔著反人類去的!」
劉隊抓起牆上掛著的單警裝備帶,咔嗒一聲扣在腰上。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老張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可是隊長,萬一咱們去了,人家真是正兒八經在走戲。
你帶幾百號真特警過去,明天咱市局又要上熱搜了,標題我都想好了,叫《市公安局傾巢出動,零片酬參演年度大片》。」
劉隊臉頰的肌肉直抽抽,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當群演也得去!出事了我頂著!通知交警大隊封鎖街區!出發!」
劉隊抓起桌上的防彈衣往身上套,大步流星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給配槍上膛。
江辰,你這王八蛋最好是在拍戲!
……
此時,建設路商業銀行舊址內部。
十幾個群演抱頭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是張謀花重金從橫店挖來的老油條,本以為就是場走過場的搶劫戲。
結果一進門,這幫流量明星的氣場把他們全震住了。
這哪是演戲啊,這簡直是悍匪進村。
江辰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腳踩著銀行櫃檯的邊緣,他看著蹲在下方的白瀟瀟。
白瀟瀟戴著戰術頭套,手裡端著一把雷明頓霰彈槍,槍口正對著一個胖群演的腦袋。
江辰走下櫃檯,從白瀟瀟手裡拿過霰彈槍。
「我教過你什麼?」
白瀟瀟站得筆直,呼吸急促,「惡……惡人不需要用音量證明自己。」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吼?」江辰單手拎著槍,慢慢走到那個胖群演面前。
「讓一個人閉嘴,有很多種方式。」
江辰彎下腰,槍口貼在了胖群演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