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群演褲襠濕了一大片，以為自己死定了。
突然，窗外響起哇嗚哇嗚的聲音，連成一片。
整個街區瞬間被封鎖，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穿透防彈玻璃，打在銀行的牆壁上。
原本還在努力凹造型的流量明星們，防線徹底崩了。
盧星河手腕一抖，手裡的AK險些砸在腳背上。
「江……江老師！」盧星河嗓子劈叉了，「警察！真警察來了！防暴盾牌都立起來了！」
白瀟瀟眼淚奪眶而出，「我們要被抓了！我不要吃牢飯啊！我還沒買別墅呢！」
「慌什麼。」江辰毫無波瀾，「張導布置的群演挺下血本。」
群演？神特麼群演！誰家群演能調動警察！
張謀藏在櫃檯後面的雜物間裡，他可沒請警察來啊！外面全是真條子！
「導演，咋辦？」副導演尿都快憋不住了，「趕緊出去自首吧！」
「閉嘴！拍！死死盯住監視器！這素材花錢都買不到！」張謀咬著手背，眼底全是瘋狂。
江辰聲音冷酷，「所有人聽著，現在是實戰考核。」
「外面的警察，就是你們的陪練。誰現在出戲，誰認慫，我立刻把他扔出去擋子彈。聽懂了嗎？」
學員們面面相覷。
扔出去擋子彈？這是法治社會能說出來的話！
但江辰平時的積威太重，這幾天在地下室的折磨，讓他們潛意識裡形成了一個共識，
外面的警察頂多抓人，江老師可是會活剝人皮的。
出去投降可能進局子，但在裡面出戲，絕對生不如死。
盧星河咬緊牙關，彎腰撿起槍，重新頂在群演腦門上。
他兩腿打著擺子，硬生生逼出一個猙獰的表情。
銀行外。
特警大隊、防暴中隊全副武裝。
劉隊推開車門，一把抓過擴音喇叭。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爭取寬大處理！」
劉隊喊完這句，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心裡直突突：拍戲的！一定是拍戲的！千萬別搞出真傢伙！
老李在旁邊直咽唾沫。
「隊長，這陣仗太嚇人了。你看裡面那幫劫匪，動都不動一下！這心理素質太強了吧？」
老李哪裡知道，裡面的流量明星們已經全被嚇僵了。
江辰看了一眼手錶，偏頭看向盧星河。
「去，跟外面的警察打個招呼。」
盧星河指著自己的鼻子，腿肚子直轉筋：「我？」
「要我教你？」江辰眼皮微抬。
盧星河硬著頭皮走到門口，貼著門框，只露出半個身子。
特警中隊長臉色驟變。
「全體戒備！疑犯持自動武器！隨時準備擊斃！」
聽到「擊斃」倆字，盧星河尿意直衝天靈蓋。
他扯著嗓子，用這輩子最慫的語氣吼出了最囂張的台詞。
「外面的條子聽著！給老子準備一輛加滿油的防彈車！停在門口！」
「半小時內見不到車，老子五分鐘殺一個人質！」
「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看老子的槍快，還是你們的子彈快！」
吼完這段話，盧星河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爽！太爽了！
被江辰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情緒，全在這一嗓子裡吼出來了。
外面，劉隊聽著這標準的悍匪台詞，臉都綠了。
條子？五分鐘殺一個人質？
這還是那些碰破點皮就要發通稿心疼半天的小鮮肉嗎？
這是悍匪本匪啊！
他把擴音器重重磕在車蓋上。
「演的！絕對是演的！」劉隊抓著頭髮，「這台詞太刻意了！」
特警中隊長一臉嚴肅地走過來。
「劉隊，什麼演的？裡面可是真刀真槍。疑犯情緒極度不穩定，請求立刻安排談判專家！」
劉隊啞巴吃黃連。
他能說裡面是個娛樂圈大腕在拍戲？
他敢保證裡面全都是假槍？
萬一江辰哪根筋搭錯了，真混進去一把真槍，擦槍走火，這鍋他扛不起。
「我去談！」劉隊咬咬牙，一把扯下防彈頭盔。
老張嚇了一跳，「隊長！危險啊！」
劉隊舉起雙手，一步步朝銀行大門走去。
江辰在裡面看著走過來的劉隊，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有點意思。」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白瀟瀟。
「去，把那個胖子拖到門口。刀拿好。」
白瀟瀟現在完全魔怔了，她一把拽住胖群演的領帶，生拉硬拽地拖到了大門口。
手裡明晃晃的道具匕首抵在胖子的脖子上。
劉隊走到台階下，停住腳步。
他盯著銀行大門後面的蒙面劫匪，厲聲暴喝。
「江辰！別玩了！趕緊帶人出來！你這是在挑戰法律底線！」
江辰走出來，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
「長官，我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裡面在進行合法的影視創作。你帶這麼多人來砸場子，不太合適吧？」
劉隊看著江辰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肺都快氣炸了。
影視創作？哪家劇組有幾十個真特警在外面拉警戒線配合！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不少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真拍電影呢？」
「這劫匪看著好眼熟啊，長得有點像江辰！」
「瞎說，江老師在非洲建學校呢，這估計是替身。」
劉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馬上讓他們把槍放下！這事鬧大了沒法收場！」
江辰攤了攤手，轉身朝門裡指了一下。
「他們已經入戲了。體驗派，講究個人劍合一。我現在喊停，容易造成心理創傷。」
躲在門後的盧星河聽到這話，心裡瘋狂怒吼。
我沒入戲！我全家都沒入戲！放我出去啊！
但江辰就在旁邊站著，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劉隊無語了，合著這爛攤子還必須要他來配合演完？
特警中隊長拿著手機跑到劉隊身後，神情焦急。
「劉隊，局長電話！」
劉隊心裡一沉，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局長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老劉！你在搞什麼名堂！市里剛下達了整改市容的通知，你就在建設路搞大規模反恐演習？還要不要給領導看好的面貌了！」
劉隊欲哭無淚，「局長，這不是演習……」
「不是演習？那是真搶劫？」局長嗓門又大了一圈。
「你趕緊給我擺平！五分鐘內我要看到結果，不然你明天就去交警大隊站馬路！」
電話掛斷，劉隊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江辰饒有興致地看著劉隊變幻莫測的臉，貼心地問了一句。
「要幫忙嗎？」
劉隊惡狠狠地盯著江辰。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江辰，你給我出個主意，怎麼收場！」
江辰打了個響指。
「簡單。你們撤了警戒線，送兩輛車過來，假裝被我們挾持逃跑。
出了這條街，我們自己找地方卸妝。戲拍完了，群眾也以為只是普通的演習。」
劉隊瞪大了眼睛。
這特麼是警察配合劫匪逃跑？這傳出去市局的臉還要不要了！
江辰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補上一刀。
「或者，你們現在強攻。不過裡面的學員要是嚇出個好歹，這精神損失費和劇組的誤工費……你們市局報銷嗎？」
劉隊兩眼一翻，差點抽過去。
造孽啊！碰上這個活閻王，算他倒了八輩子血霉！
「中隊長！」劉隊咬著牙轉身，「清空道路！準備兩輛車！配合他們……演習！」
中隊長直接懵了。
「啊？配合劫匪逃跑？劉隊，這不合規矩吧！」
「出了事我擔著！趕緊去！」
五分鐘後，兩輛警用防暴車停在銀行門口。
江辰一揮手，十幾個流量明星劫持著「人質」，一頭鑽進防暴車。
周圍的群眾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防恐演習太逼真了！」
「這群演找的好！看著就嚇人！」
警車絕塵而去。
劉隊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他這輩子抓過無數窮凶極惡的歹徒，卻在一個劇組面前栽了個大跟頭。
這叫什麼事啊！
老李湊過來，小聲安慰。
「隊長，想開點。最起碼，咱們白得一堂高級戰術演示課不是？」
劉隊反手給老李腦袋上來了一巴掌。
「演示個屁！馬上派人跟著那兩輛車！我倒要看看，江辰到底要把這幫人弄到哪去！」
防暴車內，盧星河摘下頭套，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江辰，嘴唇都在哆嗦。
江老師不僅敢讓警察配合演習，還敢坐著警車去卸妝。
娛樂圈到底是怎麼招惹上這尊瘟神的？
「江老師。」盧星河小聲試探，「我們現在去哪？」
「期中考試結束了。表現勉強及格。」
江辰睜開眼，視線掃過這幫慫包。
「盧星河，你剛才喊話的時候，聲音全卡在喉嚨里。
真正的悍匪，說話靠的是底氣。你那種公鴨嗓，連街邊賣冰糖葫蘆的都鎮不住。」
盧星河縮著脖子，一句話不敢頂。
「白瀟瀟。」江辰調轉槍口。
白瀟瀟嚇得一激靈，手裡抱著的戰術頭套直接掉在地上。
「挾持人質，匕首貼那麼緊幹什麼？你是不是覺得貼著大動脈才有震懾力？」
白瀟瀟連連點頭。
「愚蠢。」江辰嗤笑一聲，「真遇到不要命的，一個扭頭反打，你手裡的刀就會割破自己的手腕。
記住，刀尖離皮膚一公分，那是心理施壓的安全距離。貼上了，就是給對方送破綻。」
開車的那名特警手抖得差點把方向盤薅下來。
這特麼是學院教的東西？刺客聯盟的教材拿錯了吧！
江辰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導航。
「師傅，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建設路中段有個洗浴中心，停那。」
「去哪？」特警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洗浴中心啊。搶完銀行不洗個澡放鬆一下，難道回劇組吃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