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廢棄療養院地下室。
隨著張謀一聲「咔」,長達兩個月的封閉式拍攝終於結束。
電影《惡人學院》正式宣布殺青。
地下室里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十幾個小鮮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太不容易了,這一個多月,他們過的那叫什麼日子?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還要忍受江辰非人的精神折磨。
江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都別繃著了。這些天辛苦各位,劇組放假三天,三天後辦殺青宴。
這三天你們愛去哪去哪,脫離一下角色,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吧。」
重獲自由的喜悅沖昏了所有人的頭腦。
這幫小鮮肉連妝都顧不上卸,猶如一群脫韁的野狗,衝出了療養院的大門。
然而,放假僅僅不到三個小時。
市內的治安警報系統,直接炸鍋了。
110指揮中心的接線員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建設路某連鎖便利店。
盧星河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穿著一件寬鬆的連帽衛衣。
他在泡麵區轉悠了半天,拿了一桶老壇酸菜,外加兩根火腿腸,走到收銀台前排隊結帳。
前面是個提著環保布袋的買菜大媽,正慢吞吞地掏零錢。
盧星河站在大媽身後。長達幾個月的魔鬼訓練,早就把一些動作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下意識地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重心微沉,雙手自然下垂,大拇指貼著褲縫。
不僅如此,他的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遊走。
左前方的廣角攝像頭,右側貨架的監控盲區,收銀台底下的報警器位置,玻璃門外的逃生路線。
僅僅三秒鐘,盧星河的腦子裡已經生成了一套突圍方案。
大媽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一轉頭,剛好對上盧星河的眼睛。
大媽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零錢散了一地。
她尖叫一聲,直接把錢包砸進盧星河懷裡。
「錢都給你!別殺我!我孫子還沒滿月啊!」
大媽連滾帶爬衝出便利店大門,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救命。
盧星河捧著錢包,抱著老壇酸菜面,整個人傻在原地。
這大媽什麼毛病?
他看了看收銀員。
「別動!大哥你別衝動!錢都在抽屜里你自己拿,我什麼都沒看見!」
收銀員小哥已經非常熟練地雙手抱頭,整個人縮到了櫃檯底下,順手還按響了無聲報警器。
市中心某高級美容院。
白瀟瀟躺在粉色的真皮按摩椅上,伸出雙手讓技師做美甲。
她好不容易逃離地下室,必須要做個全套的指甲保養,洗洗手上的血腥氣。
為了分享喜悅,她插著耳機,正在跟同劇組的女二號打電話。
「哎對,終於解放了。你不知道,昨天最後那場戲,江老師非讓我拿那把生鏽的鋸子去切骨頭。」
白瀟瀟看著自己新做的裸色甲片,語氣十分隨意。
「我覺得江老師教的不太對,直接順著人體頸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中間的縫隙下刀就行了,根本不用費勁去鋸嘛。」
坐在對面給她磨指甲的美甲小妹手猛地一抖,挫條差點戳破白瀟瀟的手指。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頸椎?放血?肌肉鬆弛?
這女的是幹嘛的!這是跑到美容院來交流分屍經驗的變態殺人狂嗎!
美甲小妹頭皮發麻,悄悄把腳尖挪到桌子底下的隱蔽報警踏板上踩了下去。
白瀟瀟皺了皺眉。「哎,你這手怎麼一直抖啊?甲片都給我磨歪了。拿挫條都不穩,以後怎麼拿刀幹活?」
「哇!」
美甲小妹再也繃不住了,當場崩潰大哭,扔下挫條連滾帶爬衝出包廂。
「有神經病啊!救命啊!快報警啊!」
五分鐘後,三輛防暴警車拉著警笛衝進萬達廣場,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把美容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夜市街。
男三號張揚找了個大排檔,點了一隻足足五斤重的烤羊腿。
這幾個月天天吃盒飯,他腸子裡都沒油水了,今天必須吃頓好的。
老闆端著滋滋冒油的烤羊腿上桌,配了一把不鏽鋼剔骨小刀。
「兄弟,慢慢吃,要不夠辣我再給你撒點孜然。」
張揚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那把剔骨刀。
他左手捏住羊腿,右手持刀,刀尖刺入肌腱結合部,刀口順著骨膜一路平滑地遊走。
短短半分鐘,一張完整的的羊腿外皮被剝了下來,攤在不鏽鋼托盤旁邊。
接著是分離肌肉群,他順著肌肉纖維的走向,將羊肉切成大小完全均勻的肉塊。
旁邊兩桌正在划拳喝酒的社會大哥看呆了。
這踏馬是來夜市吃飯的?這踏馬是連環殺人魔下班了來夜市做案情重演的吧!
幾個大哥對視一眼,他們連帳都沒敢結,彎著腰溜著牆根,拔腿就跑。
燒烤店老闆躲在烤爐後面,隔著滾燙的炭火看著張揚的手法,兩條腿直打擺子。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按下110。
「餵?警察同志嗎!我這兒有個變態……對,他正在解剖我家的烤羊腿!
那手法絕了,刀刀避開大動脈!我懷疑他冰箱裡藏著人!你們快派人過來,我怕他一會嫌羊肉不好吃把我給解剖了!」
市局監控中心。
劉隊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看著各地派出所和交警隊實時傳回來的現場畫面。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建設路便利店,盧星河舉著個女士錢包,一臉茫然地站在收銀台前,收銀員躲在櫃檯下面。
某美容院,白瀟瀟舉著兩隻剛做了一半美甲的手,被四個持盾特警逼在牆角,滿臉委屈。
夜市大排檔,張揚坐在塑料板凳上,面前擺著一盤羊肉塊,周圍十米內空無一人。
「這幫王八蛋!」劉隊指著大屏幕,氣得脖子通紅,「就不能當個正常人嗎!放假第一天,全市的警力全被他們拉出去溜圈了!」
老李縮了縮脖子,「隊長,消消氣。這真怪不了那幾個演員。」
老李苦著臉嘆了口氣,「您也知道,江辰直接把這幫人的出廠設置給強行修改了!這一兩天哪能轉得回正常頻道?」
「我轉他姥姥的腿!」
劉隊急得在監控室里原地打轉。
「再讓這幫活閻王在街上溜達下去,還有沒有王法了!」
市局局長辦公室。
王局長看著辦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接警記錄,腦殼痛得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鐘。
短短一天之內,接到了十多起「疑似恐怖分子踩點」、「連環殺手出沒」的報案。
查來查去,全是《惡人學院》劇組那些剛剛放出來的小鮮肉。
王局長抓起桌上的座機,翻出江辰的手機號碼,咬著牙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江辰十分慵懶的聲音,還夾雜著遊戲手柄噼里啪啦的按鍵聲。
「餵?哪位?」
聽到這聲音,王局長差點當場哭出聲來。
「江祖宗!是我,老王啊!」
江辰哦了一聲,「是王局啊,有事?是不是又抓到嘴硬的詐騙犯,需要我去做個免費的心理疏導?包教包會啊。」
「疏導個屁!你趕緊管管你那幫學生啊!」
王局長拍著辦公桌,聲淚俱下。
「你給他們放什麼假啊!這才放出去不到一天,我們市局接了十幾起惡性案件的報警!」
江辰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不能吧?他們幾個在片場挺乖的啊,平時連個大聲說話都不敢。」
「乖?盧星河站個便利店,一個眼神把買菜大媽的錢包嚇掉了!人家以為遇到了持槍搶劫!
白瀟瀟做個指甲,跟人討論從哪下刀切骨頭最省力,把人家美容院小姑娘嚇得按了防暴報警器!」
王局長喘了口粗氣,繼續輸出。
「還有一個更離譜的!在大排檔吃燒烤,用解剖手法把一隻羊腿給完美解剖了!
現在那片夜市整條街連條流浪狗都不敢路過,商戶全鎖門跑了!」
江辰在電話里沉默了兩秒,輕笑了一聲。
「基本功挺紮實,沒把我在課堂上教的東西還給我。」
王局長眼前一黑,差點心梗發作。
「江老師,我叫你哥行不行?你趕緊把人弄回去關起來吧。
再讓他們在街上逛兩天,群眾都要被嚇出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