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掛斷王局長的電話，隨手點開劇組微信群，按住語音鍵。
「所有人，給你們兩個小時。」
「立刻，馬上，滾回地下室。」
點擊發送。
此時，盧星河剛被帶到派出所做完筆錄。
民警大叔語重心長地給他倒了杯熱水，讓他以後少看點警匪片，別老在公共場合擺那些嚇人的造型。
盧星河捧著紙杯，連連點頭哈腰。
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點開語音，江辰那冷冰冰的聲音在派出所大廳里公放了出來。
盧星河手一抖，滾燙的熱水全潑在了大腿上。
他顧不上燙，把紙杯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往派出所外面沖。
「警察叔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路邊正好停著一輛計程車，盧星河拉開車門鑽進去。
「師傅！西山廢棄療養院！踩死油門！」
某美容院外。
白瀟瀟正蹲在防暴車旁邊，接受兩個女警的盤問。
微信提示音響起。
她點開一聽，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警察姐姐，我真沒殺人，我就是個演戲的。
我得趕緊回劇組了，不然我們導演會扒了我的皮的！」
白瀟瀟踩著高跟鞋，提著裙擺，直接在步行街上狂奔，跑得比兔子還快。
夜市街大排檔。
張揚雙手抱頭，蹲在烤肉攤旁邊。幾個警察正拿著執法記錄儀對著他拍。
聽完群里的語音，張揚猛地站起來。
「幹什麼！蹲下！」警察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
「警察叔叔！」張揚急得直跺腳，「我真是演員！
我只是刀工好，沒解剖活人！江老師叫我回地下室集合！遲到了要死人的啊！」
兩小時後，西山廢棄療養院地下室。
十幾個小鮮肉站成一排，個個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江辰坐在導演椅上，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連接著牆上的投影儀。
投影幕布上，正在循環播放這群人今天在市區的「光輝事跡」。
這都是王局長特意讓人從指揮中心拷貝發過來的內部監控資料。
「我尋思給你們三天時間，好好放鬆一下。」
江辰指了指牆上的投影畫面，「結果你們跑去給市公安局上強度了？」
他敲了一下回車鍵，投影牆上出現了一段便利店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盧星河戴著鴨舌帽，站在收銀台前。前面的大媽正在掏錢包。
畫面里的盧星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間氣息。
大媽回頭看了一眼，直接把錢包砸向盧星河，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店門。
江辰按下空格鍵，畫面定格。
「盧星河。解釋一下。」
盧星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江老師！我冤枉啊！我發誓，我真的就是想去買個老壇酸菜面。
那個大媽她自己膽子小，把錢包扔給我，我還沒緩過神呢，收銀員就報警了！」
盧星河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江辰拿起一根教鞭，指著畫面上的盧星河。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你在防備誰？貨架上的火腿腸嗎？」
盧星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江辰教鞭一點，指向畫面中盧星河的雙手。
「大媽掏個錢包，你下盤肌肉全緊繃了。你那是排隊結帳？你那是準備隨時突入制服目標！」
江辰走回電腦前，冷哼一聲，「我去敘利亞賣軍火都沒這麼大陣仗。」
底下的小鮮肉們不安地咬著嘴唇。
江辰點開下一個視頻文件。
美容院包廂，白瀟瀟正在打電話。
幾秒鐘後，美甲小妹直接掀翻了桌子跑路。
白瀟瀟趕緊舉起手解釋，「江老師！這絕對是誤會！
我當時在跟閨蜜聊天，是那個小姑娘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砰！」
江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嚇得白瀟瀟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在美容院聊怎麼分屍？你怎麼不去屠宰場修美甲？你這叫腦幹缺失！」
白瀟瀟立刻閉嘴，低著頭掉眼淚。
最後一段視頻，是大排檔的監控。
張揚正在解剖那隻烤羊腿，手法極其專業，旁邊的食客全跑光了。
沒等江辰開口，張揚自己先交代了。
「江老師我錯了！我就是手癢！看到那把剔骨刀我就沒忍住。」
江辰被氣笑了，「手法爛成那樣也敢拿出去顯擺，動作糙得沒眼看，
好幾條肌肉纖維全被你切斷了。我要是你，我就把切斷的肉全塞嘴裡吃掉，銷毀證據。」
張揚咽了口唾沫，趕緊點頭。
江辰合上筆記本，他站起身，走到隊列正前方。
「心裡是不是都不服氣？」江辰視線掃過這群人。
「覺得自己入戲了，學了點皮毛手段，把路人嚇尿了，就很牛逼了？」
「我告訴你們。」江辰敲了敲旁邊的黑板。
「真正的惡人，從來不會把『我是壞人』四個字寫在腦門上！」
「收銀員怕你們，大媽怕你們，連吃燒烤的混混都怕你們。你們覺得這是氣場強？」
「這是最低級的街頭混混！最高級的連環殺手，是什麼樣子的？」
江辰把粉筆扔回粉筆盒，雙手撐在桌面上。
「他們每天按時上下班打卡，見到鄰居會熱情地打招呼，甚至順手幫對門的奶奶提個菜。
他們開車從來不闖紅燈，每個月按時繳納個人所得稅。是公司里的老好人，是小區裡的熱心腸。
他們混跡在普通人中間，把身上所有的殺氣和反人類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所有人屏住呼吸，聽著江辰的講述。
「直到警察帶著逮捕令，一腳踹開他們家大門的那一天。
周圍的鄰居都會不敢相信，都會說這怎麼可能，他平時脾氣那麼好，連跟人紅臉都沒有過。」
江辰直起腰，「這就叫大隱隱於市。懂嗎？」
盧星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飄。
「江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們裝得太過了？」
「不是裝得太過，是根本沒入門。劇組假期取消。」
這幾個字一出來，十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以為你們已經能出師了，結果放出去連一天都活不過去。」
江辰雙手環胸，「今天開啟最後一課，如何偽裝成一個毫無破綻的遵紀守法好市民。」
白瀟瀟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江老師……這課怎麼上啊？」
「很簡單，明天早上七點，全體去做好人好事，比如扶老人過馬路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