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觀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恐懼:「那不是活人!至少不完全是!」
「它穿著古老的樓蘭祭司服飾,身體乾枯如同木乃伊,卻能活動,能溝通!」
「它不親自指揮精靈戰鬥。"
"而是通過一種詭異的吟唱,溝通並驅使地下城裡那些狂暴的野生精靈來攻擊我們!」
「岩殿居蟹、沙漠蜻蜓、念力土偶……成群結隊,像軍隊一樣圍攻我們!」
「更恐怖的,是那些古怪的精靈殘影,整體漆黑,精靈模樣只能依稀辨別。」
「那些精靈殘影像是被千百年的怨念和某種力量侵蝕,變得極其兇悍、不畏死亡!」
「我那朋友為了掩護我,死了……我所有的精靈,也在逃跑途中為了斷後,全都……」
馬觀聲音哽咽,擦了擦眼角。
「只有我,僥倖從另一條坍塌的密道逃了出來,幾乎丟掉半條命,在杉木鎮修養大半年,才勉強恢復。」
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袁執事,那座地下城市,不是自然形成的秘境!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封印地!「
「我猜測,是專門為了封印幻之精靈胡帕而存在!「
「那地方,歷經千年,又是傳說精靈的封印地,必然殘留胡帕的力量,或者……有其伴生秘寶、遺蛻!」
「而且,樓蘭古國一夜消失,其積累的巨大財富、知識、乃至與精靈相關的古代技術,很可能也埋藏在那座地下城市!「
「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瘋狂的寶藏!」
袁守一靜靜聽著,腦海中飛速消化這些信息。
胡帕的封印地?
樓蘭寶藏?
驅使野生精靈的守墓人?
漆黑精靈殘影?
一年開啟一次的流沙甬道?
「守墓人的實力,具體如何?它驅使的精靈,大概什麼級別?」
袁守一問道。
「守墓人本身似乎沒有太強的直接攻擊力,但它那種溝通驅使的能力非常恐怖。「
「它能同時影響大片區域的野生精靈和精靈殘影,讓它們陷入狂暴,協同作戰。「
「我們遭遇時,被它驅使的精靈,領頭的大概有職業級巔峰,甚至可能達到豪強級。「
「數量眾多,而且完全不懼傷亡,非常難纏。」
馬觀心有餘悸,「我懷疑,若是驚動守墓人,或者深入核心,可能會引出更可怕的東西。」
袁守一點點頭,這信息很關鍵。
一個不靠自身精靈,而是靠「場地加持」和「精靈海」的對手,戰術需要完全改變。
「那麼,」
袁守一看著馬觀,「如此重要的消息,你為什麼選擇告訴我,而不是用它去向鬼瘋或風月換取更大的利益?「
「他們能給你的,遠比我多。」
馬觀慘然一笑:「袁執事,我剛才說了,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鬼瘋大人……性格偏執陰鷙,手段狠辣,我若去找他,最大的可能是被他榨乾所有信息,然後滅口。」
「風月部長……看似慵懶,實則心思深沉如海,掌控欲極強,在她手下,我這種小人物恐怕連湯都喝不到一口,只會成為純粹的探路棋子。」
「而您不同。」
他目光灼灼,「您從杉木鎮一個不起眼的幫眾,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風月部長麾下的紅人,掌控工坊。「
「更重要的是……您對狗娃這樣的底層少年,尚且能給予信任和機會,讓他有今天。「
「這說明,您並非那種一味苛待下屬、用完即棄的狠角色。「
「跟您合作,我或許能喝到湯,甚至……有機會真正翻身。「
「您根基尚淺,需要可信有能力的手下。「
「我願意賭上這條命,跟著您干!「
馬觀挺直佝僂的背脊,直視袁守一,一字一句道:「我的要求不難——」
「第一,一枚道館級潛質的精靈蛋,50%概率就行。」
「這是我未來安身立命、報仇雪恨的根本!」
「第二,幫我報仇!幹掉那些守墓人!我兄弟不能白死!」
「第三,事成之後,我希望能在黑龍市,在袁執事您的麾下,謀一個正經差事,安穩發展,不再過那種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地下倉庫重歸寂靜,只有馬觀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狗娃聽得心潮澎湃,又有些緊張地看向袁守一。
袁守一沉默,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目光在馬觀臉上,停留許久。
他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評估其中蘊含的風險與利益。
樓蘭、胡帕、封印地、守墓人、可能存在的傳說精靈遺蛻或秘寶……
每一個詞都充滿誘惑,也散發致命的危險氣息。
馬觀此人,狡猾、惜命,但也確實有幾分本事和膽氣。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走投無路,又有強烈的復仇和往上爬的欲望,可控性相對較高。
馬觀的條件很明確,野心也不小。
「道館級精靈蛋……」
袁守一緩緩開口,「價值不菲。「
「風月部長前陣子,在拍賣會上拍下的那顆拉普拉斯蛋,拍出兩億三千萬。「
「即便普通些的道館潛質蛋,也絕非小數。」
馬觀急忙道:「我知道!但我這條消息,絕對值這個價!「
「而且,事成之後,地下城市的收穫,我只要一小部分,大頭歸您!「
「我只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袁守一沉默片刻,道:「消息,我需要時間核實。」
「精靈蛋……我現在給不了你承諾。」
「但若消息屬實,價值足夠,並且後續行動,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我可以考慮為你爭取,或者……提供其他等值的資源和支持。」
「至於在黑龍市立足,只要你忠心辦事,有能力,我自然不吝給手下人機會。」
他沒有把話說死,但也給出明確的希望和路徑。
馬觀眼中爆發出強烈光彩,毫不猶豫地單膝跪——
「袁執事!老馬我願意立下毒誓,消息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此後願效犬馬之勞,只求一個機會!」
「探查核實,我願為先導!只求袁執事,信我一次!」
袁守一看著跪倒在地的馬觀,又看了看旁邊神色複雜的狗娃。
底層人物的掙扎與渴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他點了點頭。
「起來吧。詳細說說,關於流沙甬道下次出現的時間、具體地點、守墓人和那些精靈更詳細的情況……」
「還有,你那個『盜墓朋友』留下的所有資料、羊皮卷的線索……我要知道一切。」
樓蘭胡帕之秘,如同一塊散發誘人香氣卻暗藏劇毒的蛋糕。
但袁守一深知,在這個世界,按部就班固然安全,卻難有真正的大機緣。
或許,是時候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地,以及……
那些塵封在歷史與傳說深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