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帶著封七七衝進白家莊園,啟動所有防護靈陣,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花禪夜、絕雲歸、白浮雲等人察覺到異常,紛紛趕到前廳。
看到袁守一帶回一個陌生女子,以及外面傳來的恐怖聲響和隱隱紅光,都是驚疑不定。
「守一,外面怎麼回事?」
花禪夜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封七七,帶著詢問。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快速將巫蚜蟲、巫師潛伏、星球封鎖的推測說了一遍。
並介紹了封七七,只說是位身份特殊的前輩。
眾人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封七七則大喇喇地在石凳坐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袁守一舉措。
仿佛眼前不是滅頂之災,而是一場有趣的戲劇。
然而,她的輕鬆沒能持續多久。
外界就傳來隱約的、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和騷亂聲。
袁守一和花禪夜掠上莊園最高的瞭望塔,向外望去。
只見錦繡城的街道上,混亂如同瘟疫,瘋狂蔓延。
那些曾經捂著腮幫子、牙齦出血的凡人,此刻痛苦地跪倒在地,發出非人的嘶嚎。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痙攣。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的臉頰、脖頸、手臂、胸口……甚至全身的皮膚下,鼓起一個個快速蠕動的腫塊!
腫塊迅速變大,將皮膚撐得近乎透明。
隱約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瘋狂扭動的透明蟲影!
「噗!」
「噗嗤!」
「噗!」
腫塊接連破裂!
無數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巫蚜蟲,如同噴泉,從人體內爆射而出!
它們落在街道上、牆壁上、路人身上……
這些初生的巫蚜蟲見風就長!
米粒大小……黃豆大小……拳頭大小……臉盆大小……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它們已扭曲延展,化作水蛇般的軀體,猙獰盤踞於天地之間!
身體依舊近乎透明。
但口器開合間,露出猙獰的利齒,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咔嚓」聲。
飢餓感驅使著它們,撲向周圍一切可以啃噬的東西——
尖叫逃竄的凡人、驚慌失措的低階修仙者、木質的房屋、石質的牆壁、金屬的招牌……
啃噬聲、碎裂聲、慘叫聲、哀嚎聲……
瞬間匯成一片死亡的交響。
更遠處。
城市的其他角落,同樣的末日圖景正同步上演。
烈焰升騰,靈光炸裂,建築崩塌的轟鳴此起彼伏,撕扯著夜空的寂靜。
城主府、仙律殿、錄事殿、監察司、戍衛營……
這些象徵仙庭權威的中樞重地—— 此刻正迸發出激烈交鋒的靈光,如困獸最後的嘶吼。
然而轉瞬之間,便被如潮水湧來的龐大巫蚜蟲群吞噬。
更多的異形之影翻湧而至,夾雜著散發詭異靈韻波動的黑影,如暗潮吞沒殘星。
光芒熄滅,抵抗潰散。
秩序徹底崩塌,再無援手可期,唯余沉淪。
紅鸞星,已成人間煉獄。
袁守一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這宛如末日降臨的景象,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寶可夢世界可以避難,但……
他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尤其是,身邊的花禪夜,還有……
封七七不知何時也來到他身邊,望著外面的慘狀,臉上的玩味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看透滄桑的漠然。
「這就是巫師的手段,」
她輕聲道,「滅絕生機,寸草不留。小子,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轉身躍下瞭望塔。
花禪夜、絕雲歸、白浮雲三人已在庭院中等候,氣氛凝重如鐵。
「巫域……巫師……」
白浮雲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我曾在家族古籍中看到過記載,上古時期,巫域曾大舉入侵仙域,造成億萬生靈塗炭。」
「後來界河仙陣建成,才擋住了他們。」
他顫抖著問:「巫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紅鸞星可是仙庭腹地啊!」
封七七淡淡道:「有叛徒……仙域太大,總有些人,心比屎還髒。」
「接下來,不僅要小心巫蚜蟲,還得提防陌生修仙者。」
絕雲歸劍眉上揚:「現在怎麼辦?」
「固守。」
袁守一果斷道,「莊園有防護靈陣,能撐一段時間。」
「我們等援軍——紅鸞星被襲擊,仙庭肯定會發現,只要撐到援軍到來,就有生機。」
「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花禪夜問,聲音冷靜,但眼神中難掩憂慮。
封七七搖頭:「不好說。巫師既然敢動手,肯定有辦法拖延援軍。」
「可能一天,可能三天,也可能……根本沒有援軍。」
這話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莊園外傳來密集的「咔嚓」聲,由遠及近,如同潮水拍岸。
眾人轉頭看去——
蟲海,來了。
透明的巫蚜蟲,如水色洪流湧來。
它們爬過街道,爬過建築,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被啃食殆盡,沒留一寸白骨。
莊園的防護陣亮起耀眼靈光,將蟲海擋在外面。
但蟲子太多了。
它們趴在陣法光幕上,開始瘋狂啃食靈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聲音不絕於耳,靈陣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靈力波動劇烈震盪。
「靈陣撐不了多久!」
白浮雲急道,額頭冷汗直冒。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
花禪夜清冷堅定的眼神,絕雲歸緊握靈器的手,白浮雲蒼白卻未退縮的臉。
還有封七七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緩緩拔出『不司霜月』,月牙尖直指蒼穹,聲音低沉卻堅定:
「準備戰鬥吧。」
「為了活下去。」
……
時間僅僅過去半日。
白家莊園的防護靈陣,在紅鸞星驟然降臨的末日中,如同驚濤駭浪里的一座孤島。
靈陣光幕劇烈震顫,承受著外界無數巫蚜蟲瘋狂的撞擊與啃噬。
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密集如雨,如同無數把銼刀在同時打磨著眾人的神經。
莊園內的修士和護衛早已全員動員,依託靈陣節點,拼命向外傾瀉著攻擊。
火球、冰錐、風刃、金芒……
各種低級靈術如煙火般倉促綻放,將撲上來的巫蚜蟲轟碎。
但那些透明的蟲子悍不畏死,破碎的殘骸很快被同類吞噬,轉瞬間便催生出更多、更強的個體。
袁守一、花禪夜、絕雲歸、白浮雲四人立於莊園核心的指揮高台,臉色凝重。
「蟲子太多了!而且還在變強!」
絕雲歸臉色鐵青,她主修風系靈術,攻擊凌厲——
一道「風刃術」便能斬殺數隻練氣期的巫蚜蟲。
但相對於外面黑壓壓、幾乎望不到邊的蟲潮,不過是杯水車薪。
「巫蚜蟲單體階位還在練氣期,若是……。」
白浮雲指揮著手下護衛輪換攻擊,維持陣法節點,額角冷汗涔涔。
「它們似乎在有意集中攻擊我們這裡?其他方向壓力好像小一些。」
袁守一凝神觀察。
的確,蟲潮雖然遍布全城,但莊園承受的攻擊密度尤為突出。
他的目光掃過蟲群,除了混亂的啃噬本能,似乎還隱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引導。
「它們背後有東西在指揮。」
袁守一沉聲道,「否則不會如此有序地圍攻有靈陣防護的地點。」
花禪夜待在袁守一身側。
她以音律靈術輔助,琴音化作無形的音波,能大範圍遲滯蟲群行動,效果顯著,但靈力消耗極大。
就在眾人心情沉重之際。
莊園外東南方向的街道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混亂的靈光與呼喝聲,其中還夾雜著凡人驚恐的哭喊。
只見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正在且戰且退,向著莊園方向艱難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