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核心,一道琉璃色靈術縱橫飛舞,所過之處,巫蚜蟲如割麥般倒下。
但靈術的主人——琉璃沁,此刻顯得有些狼狽,氣息不穩,顯然消耗巨大。
她身後護著的,是數十名衣衫襤褸、驚恐萬狀的凡人。
「是琉璃導師!」花禪夜眼睛一亮。
「她怎麼在這裡?還帶著這麼多凡人?」絕雲歸疑惑。
「救人要緊!」
袁守一當機立斷,「白兄,維持靈陣,在東南角打開一個缺口,放他們進來!」
「禪夜,音律干擾蟲群,為導師減輕壓力!」
「絕雲歸,你隨我接應,清理缺口附近的蟲子!」
命令迅速下達。
白浮雲咬牙,調動靈陣,在莊園東南角的光幕上,撕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狹小缺口。
花禪夜素手急撥,琴音驟然變得高亢急促——
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向著琉璃沁隊伍前方的蟲群擴散而去。
被音波掃中的巫蚜蟲,動作頓時變得遲緩、混亂,甚至互相碰撞撕咬。
袁守一與絕雲歸化作兩道流光,衝出缺口。
「風翼術」加持下,袁守一身形如電,手中「幽墨飛羽」化為一片黑色羽刃風暴,絞殺撲上來的蟲子。
絕雲歸劍指一點,數道風梭精準點射,將幾隻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巫蚜蟲洞穿。
兩人迅速與琉璃沁匯合。
「導師!」袁守一喊道。
琉璃沁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此刻無暇多言:「快!帶人進去!」
修仙者們護著凡人,狼狽不堪地沖向缺口。
袁守一和絕雲歸一左一右,如同兩把尖刀,死死抵住蜂擁而至的蟲群。
當最後一名凡人連滾爬爬地衝進靈陣缺口,白浮雲立刻關閉通道。
光幕閉合,將緊隨其後的蟲潮擋在外面。
「多謝。」
琉璃沁微微喘息,對袁守一點頭。
她身上有幾處輕微傷痕,氣息浮動,顯然一路護著凡人殺來,消耗極大。
「導師,你怎麼會在這裡?」袁守一問。
「回家祭祖。」琉璃沁言簡意賅,目光掃過莊園內眾人。
袁守一的目光隨即落在那些被救進來的凡人身上,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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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凡人,無論男女老幼,無一例外,全都滿嘴無牙!
牙齦裸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有些人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們相互依偎,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劫後餘生的恐懼。
「這……」絕雲歸也注意到了,面露詫異。
「他們都曾是巫蚜蟲的宿主。」
琉璃沁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路過城西平民區時,發現他們聚集在一處,尚未被完全吞噬。」
「他們體內的蟲卵似乎剛孵化不久,我施展靈術封印他們的生機,巫蚜蟲啃光了牙齒和部分牙床後就鑽了出來……」
「算是運氣好,保住了命。」
琉璃沁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的心頭。
袁守一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很快看到縮在父母懷裡、瑟瑟發抖的韋岑。
韋家三口同樣滿嘴無牙,韋父韋母緊緊護著兒子,臉上滿是絕望與慶幸交織的複雜表情。
韋岑看到花禪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
卻因為沒了牙齒,只能發出模糊的「嗬嗬」聲,眼中淚水滾落。
花禪夜心中不忍,上前想要安慰。
韋父韋母卻拉著韋岑,噗通一聲跪倒在花禪夜面前,不住磕頭。
含糊不清地哀求:「禪夜……仙子……救救……岑兒……求求……」
花禪夜連忙去扶:「韋叔葛嬸快起來,我們會盡力保護大家……」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
莊園外,蟲潮的攻勢驟然加劇!
轟!轟!轟!
數道遠超練氣期的強橫氣息,猛地從蟲潮深處爆發!
幾隻體型堪比蟒蛇的大型巫蚜蟲,撞開普通蟲群,狠狠撲在莊園防護光幕上!
築基期!
靈陣光幕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靈光快速黯淡!
「不好!築基期的蟲子出來了!」
白浮雲臉色慘白,聲嘶力竭地喊道,「靈陣快撐不住了!所有攻擊,集中那些大的!」
莊園內所有修仙者的攻擊,立刻轉向那幾隻築基巫蚜蟲。
然而,築基期的巫蚜蟲防禦力驚人,尋常鍊氣修仙者的靈術打在它們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它們瘋狂啃噬著靈陣光幕,每一次啃咬,都讓光幕劇烈波動,陣基處的靈玉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碎裂。
「頂住!」
絕雲歸怒吼,催動一道威力更強的「煞風罡氣」,狠狠斬在一隻築基巫蚜蟲的複眼上,將其一只眼睛斬爆,乳白色的汁液噴濺。
那蟲子發出尖銳的嘶鳴,攻勢稍緩,但更多的築基巫蚜蟲圍了上來。
琉璃沁強提靈力,琉璃冰晶再次亮起,但她的狀態顯然已不適合長時間高強度戰鬥。
袁守一目光掃過莊園內驚恐的人群。
又看向外面瘋狂攻擊的蟲潮,和那幾隻築基期的猙獰巨蟲。
莊園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不能守了!」
他果斷道,「準備突圍!向城北方向撤!那裡似乎有靈陣波動,可能還有抵抗據點!」
「突圍?帶著這麼多凡人?」白浮雲苦笑。
「能帶走多少是多少!」
袁守一咬牙,「禪夜,你跟緊琉璃導師!」
「絕雲歸,你和我斷後!」
「白學長,靈陣還能維持多久?」
「最多……半柱香!」
白浮雲看著急速消耗的陣盤,聲音發顫。
「夠了!準備!」
袁守一低喝,同時奕星溝通耿鬼,隨時準備在關鍵時刻出手。
但他不敢輕易暴露耿鬼的全部實力,尤其是在琉璃沁和眾多外人面前。
半炷香時間,在瘋狂的攻擊下轉瞬即逝。
「咔嚓——轟隆!!」
莊園的防護大陣,終於在一隻築基巔峰巫蚜蟲的全力撞擊下,轟然破碎!
光幕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走!」袁守一怒吼。
莊園內倖存的修仙者和凡人們,如同決堤洪水,向著北方倉皇逃竄。
蟲潮瞬間淹沒了莊園外圍建築。
韋岑父母被幾隻練氣期巫蚜蟲盯上,眼看就要被撲倒。
花禪夜琴音一震,音刃掃過,將蟲子斬碎。
韋父韋母「噗通」一聲跪倒在花禪夜面前,不顧地上污穢,拼命磕頭。
「花仙子!求求你,帶岑兒走!他還小,求求你!」
韋母聲音嘶啞,涕淚橫流。
韋父也是磕頭不止,額頭見血。
花禪夜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動容。
她一把拉起嚇呆的韋岑,對袁守一喊道:「守一,帶他們走!」
「好!」
袁守一揮手間,不司霜月寒氣爆發,暫時凍住一片蟲群。
就在這時,兩隻築基中期的巫蚜蟲突破琉璃沁的冰晶網,直撲花禪夜和韋岑!
花禪夜一手拉著韋岑,一手施展靈術,應對稍顯遲滯。
「小心!」
絕雲歸風刃斬來,劈退一隻,另一隻卻已近在咫尺!
電光石火間,兩道身影猛地撲了上去,死死抱住那隻巫蚜蟲!
是韋父韋母!
「岑兒……快走!」
韋父的吼聲,被蟲子口器刺穿身體的悶響打斷。
「爹!娘!」
韋岑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花禪夜死死拉住。
兩隻巫蚜蟲瞬間將韋父韋母吞沒,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心膽俱寒。
「走!」
袁守一一記重手法切在韋岑後頸,將他打暈,提在手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韋父韋母消失的方向,那裡只剩幾片染血的碎布。
「快啊!!」
琉璃沁的琉璃靈光掠過,勉強清空一小片區域,厲聲催促。
花禪夜一咬牙,緊跟著琉璃沁,向著北方殺去。
袁守一和絕雲歸留在最後,拼命阻擋追兵。
絕雲歸已是強弩之末,袁守一揮手間,「不司霜月」綻放寒光,凍結一片蟲群。
暗器「幽墨飛羽」化作奪命黑線,精準點殺靠近的築基蟲。
但他同樣不敢全力施展,築基期的靈力在如此規模的蟲潮面前,也顯得捉襟見肘。
「小心!」
袁守一抓住搖搖欲墜的絕雲歸,風翼術催動到極致,向著大部隊撤離的方向追去。
身後,白家莊園已徹底淪為蟲巢與廢墟。
一路奔逃,血腥而慘烈。
不斷有修仙者和凡人倒下,被蟲潮吞沒。
隊伍的人數急劇減少。
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
他們看到前方一處被淡綠色靈光籠罩的廣闊區域——
那似乎是一個大型的靈藥培育基地,此刻成了殘存修仙者們聚集的臨時據點。
據點入口,有修仙者接應,將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放了進去。
光幕重新閉合,暫時將追擊的蟲群擋在外面。
據點內,聚集數百名從各處逃來的修仙者,以及少量倖存的凡人,人人帶傷,神色惶恐。
資源有限,氣氛壓抑。
韋岑被安頓在一處角落。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臉上淚痕已干,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隨著父母死在了那片蟲海里。
男人的成長,有時只是一瞬間。
而最痛苦的成長,莫過於至親的鮮血澆灌。
花禪夜守在他旁邊,不知該如何安慰。
袁守一、琉璃沁、絕雲歸、白浮雲等人,則被據點內幾位修為最高的修仙者召集,商議對策。
「……蟲子越來越多,築基期的也越來越多,我們被困死在這裡,只是慢性死亡。」
一名老者悲觀道。
「仙庭的救援一定會來的!只要我們堅持住!」
另一人反駁,但語氣也缺乏底氣。
封七七不知何時,又悄悄出現在了袁守一身邊,依舊是那副兜帽遮面的樣子,傳音道:「一群蠢貨,還在等救援。」
「蟲子都打到家門口了,還沒看出來嗎?」
袁守一心中一動:「前輩的意思是?」
「巫蚜蟲智力極低,只有吞噬和繁殖的本能。」
封七七冷笑,「你看看外面的蟲潮,進攻、圍困、重點攻擊有生力量……」
「這像是一盤散沙的蟲子能幹出來的?」
「背後肯定有東西在指揮,說不定就是那潛伏的巫師,或者他控制的傀儡。」
袁守一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
和他之前的猜測一致!
蟲潮看似混亂,實則隱隱有序,尤其是在圍攻莊園和追擊他們時,明顯有重點。
「必須找出背後的指揮者,否則蟲潮源源不絕,我們撐不了久。」袁守一低聲道。
「有膽色。」
封七七似乎笑了笑,「不過就憑你?」
「外面現在可能連金丹期的巫蚜蟲都有了,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黑手。」
袁守一沉默。
他的底牌是耿鬼,Mega進化後足以匹敵元嬰。(金丹在寶可夢世界對應豪強級,元嬰對應道館級,Mega耿鬼足以匹敵普通元嬰初期)
但暴露的風險太大,尤其是琉璃沁等人都還在。
「我需要出去探查。」
袁守一做出了決定,對封七七道,「前輩,麻煩你照看一下這裡,尤其是花禪夜。」
「我?我可沒興趣當保姆。」
封七七撇撇嘴,「不過……看在你還有點用的份上,行吧。」
「快點回來,我可不想換個『供奉者』。」
袁守一找了個藉口,說要去檢查據點防禦薄弱點,悄然離開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