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至百回合,噬沙堡爺漸漸不支。
它雖然防禦驚人,但攻擊手段單一,面對黏美龍這種攻防一體的強敵,終究落了下風。
它的沙軀被龍星群轟得千瘡百孔,恢復的速度越來越慢;
它的沙刃被光牆盡數攔截,無法傷到黏美龍分毫;
它的沙暴被神秘守護隔絕,無法造成持續傷害。
而黏美龍的攻擊,卻越來越猛烈,越來越瘋狂。
龍之舞強化到極限,龍星群如同永不停歇的流星雨,龍之波動一道接一道,如同無窮無盡。
終於,黏美龍抓住一個破綻。
噬沙堡爺剛剛凝聚身體,還沒來得及發動攻擊——
黏美龍已經衝到了它的面前!
龍爪凝聚成一道銀色的光芒,直取它頭頂的尖塔!
就在準備發動最後一擊時——
噬沙堡爺猛然張開巨口,一道暗影球——
不,那不是暗影球,而是由無數暗影球壓縮而成的恐怖光柱——轟然射出!
那光柱漆黑如墨,蘊含著最純粹的幽靈系能量。
它如同一柄來自深淵的魔劍,直取黏美龍的胸膛!
「暗影終結炮」!
這是噬沙堡爺壓箱底的絕技,將無數暗影球壓縮到極致,以燃燒生命為代價釋放的終極一擊!
黏美龍拼盡全力側身閃避,但還是被光柱擦中了左肢。
它的左肢瞬間被洞穿,銀色的血液如同雨點灑落!
那血液灑在地上,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那是冠軍級生命的血液,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吼——!」
黏美龍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但它沒有後退。
劇痛反而激發了它的凶性。它的雙眼赤紅如血,逆鱗全開——
它反而借著這道攻擊的力量,猛然向前衝去!
左肢的傷口血流如注,但它毫不在意。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噬沙堡爺頭頂的尖塔上。
龍爪凝聚成一道銀色的光芒——
「逆鱗」!
那是燃燒生命的一擊!
銀色的龍爪與噬沙堡爺的尖塔,在半空中對撞——
咔嚓——
龍爪貫穿了噬沙堡爺的沙軀,直接擊中了它頭頂的尖塔!
咔嚓——
尖塔上,一道裂紋緩緩浮現。
那道裂紋雖細,卻足以致命。
噬沙堡爺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整個沙軀都在劇烈顫抖。
它的吞噬能力,在這一瞬間徹底中斷!
沙地邊緣的倖存者們,同時感到身上那股無形的吸力消失了。
他們大口喘息,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但它沒有死。
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沙軀猛然炸開,化作無數沙塵,向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那些沙塵漫天飛舞,如同一場末日沙暴。
它們鑽入地縫、飄向天空、融入廢墟——只要有一粒沙逃出去,它就能重生。
黏美龍沒有追。
它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軟軟地癱倒在地。
左肢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銀色的血液染紅了整片沙地。
那一戰,它拼盡了全力,也拼盡了本源。
嬴霜衝上前去,跪倒在黏美龍身邊。
雙手握著一株復活草,顫抖著按在它的傷口上。
復活草觸碰傷口的瞬間,金色的光芒綻放。
那光芒如同生命之源,滲透進黏美龍的血肉,修復它撕裂的傷口。
她的眼眶通紅,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黏美龍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痛苦,只有欣慰。
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嬴霜的手,仿佛在安慰她:別怕,老祖沒事。
然後,它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是死去,而是沉眠。
它燃燒了太多本源,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恢復。
整片沙地一片狼藉。
逃脫者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有人抱著死去的精靈默默流淚,有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禱。
還有人呆呆地望著天空,仿佛還沒從剛才的絕望中回過神來。
嬴霜依舊跪在黏美龍身邊,一動不動。
她的雙手還按在黏美龍的傷口上,那株復活草的金光,融入黏美龍體內。
她的臉上,淚水無聲滑落。
秦伯松掙扎著站起,走到嬴霜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守護。
劉家的陰鷙男子靠在廢墟上,大口喘息。
他的冰系精靈死了一半,活著的也奄奄一息。
活下來的不足二十人。
他們或坐或躺,如同死狗,再也沒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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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冠軍之戰吸引時——
袁守一的耿鬼,正悄然出現在崩塌的沙堡邊緣。
在這片戰場殘骸中——
一株復活草,靜靜地躺在那裡。
耿鬼緩緩靠近復活草。
它的動作極輕極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甚至沒有讓周圍的一粒沙顫動。
它沒有伸手去摘。
而是以次元胃袋的吸力,將整株草連同周圍一小片沙地一起,無聲無息地吸入。
耿鬼的身影一閃,沒入陰影。
天屍冥珠的隱匿之力,加上厄詭椪超凡面具的遮蔽氣息——
讓它完美避開了冠軍級的感知。
沒有人注意到那株復活草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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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一神色平靜地出現在人群中,關切地詢問嬴霜等人的傷勢。
沒人注意到,他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嬴霜站起身,將復活草收入特製的玉盒。
她做得很小心,那玉盒由大秦帝國秘制的溫玉打造,能完美保存復活草的藥性。
盒蓋合上的瞬間,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悲傷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撤離。」
她沉聲說,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立刻撤離這片區域。」
沒有人有異議。
數百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那些死去的人,永遠留在了這片沙地里,成為噬沙堡爺的養料。
倖存者們默默起身,攙扶著傷員,帶著死者的遺物,緩緩向出口移動。
袁守一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神色平靜如水。
巨金怪守在他身側,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噴火龍在空中盤旋,為他提供全方位的視野;
耿鬼依舊藏在他的影中,默默守護。
他的目光,卻不時看向遠處的金屬山地。
那裡,鐵千山的精靈軍團還在與齒輪兒族群激戰,轟鳴聲不絕於耳。
火光沖天,雷鳴震耳,龍吟與金屬碰撞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死亡的交響。
那些天王級的戰鬥,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讓山崩地裂;
那些道館級的廝殺,每一刻都有生命隕落。
而他們這些人,已經無力參與了。
他們能活著離開,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今日一戰。
袁守一什麼都沒做,卻收穫了一株復活草幼苗。
那一株幼苗,此刻正靜靜躺在葉舟靈境的核心區。
幸福蛋用「生蛋」和「治癒波動」精心照料。
逐仙伊布守在旁邊,用丹鳳之火為它提供溫和的熱量。
霸王花用「青草場地」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草系能量。
如果一切順利,它或許能夠存活下來,生根發芽,生長出更多的復活草。
而嬴霜雖然得到了復活草,卻也付出了老祖重傷的代價。
黏美龍老祖陷入沉眠,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甦醒。
失去老祖的大秦帝國,將在一段時間內處於虛弱期。
那些覬覦帝國秘境的勢力,或許會蠢蠢欲動。
至於其他勢力……活著逃出來的,不足兩成。
北熊國的隊伍幾乎全軍覆沒,那個老兵是唯一的倖存者。
美鷹聯邦的隊伍同樣損失慘重,活著的人不足一掌之數。
那些黑幫頭目們,更是死傷殆盡,活著的人一個個魂不守舍,如同行屍走肉。
袁守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那些倖存者,看著那些死去的屍骨,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沙地……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今日之後,他更清晰地知道——
在這風雲變幻的超凡世界,想要活得久、走得更遠。
需要的不僅僅是最鋒利的刀。
還有最冷靜的眼,和最沉的住的心。
唯有懂得藏拙、懂得等待、懂得在最關鍵時刻出手的人,才能笑到最後。